他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来回切割。
但他同样清楚,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张猛说得对,再不走,就真的要把裤衩都赔在这里了!
“撤……”
宇文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退!全军……撤退!!!”
咚!咚!咚咚咚!
不同於进攻时的急促,代表撤退的鼓声紧密而连贯。
战场上,那些被恐惧和绝望淹没的镇北军士兵,在听到鼓声的瞬间,如蒙大赦。
“撤了!將军让我们撤了!”
“快跑啊!”
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嘶吼,疯了一样地转身就跑。
终於……终於不用再面对那些恐怖的铁傢伙了!
那根本不是人能抵挡的东西!
宇文彪的担架在一群亲卫的护送下,掉转方向,混在溃逃的士兵中往后撤退。
然而,两条腿跑的,又怎么快得过四条腿。
那五千铁骑,依旧像死神的镰刀,在溃逃的人群中不断收割著生命。
但宇文彪的心里反而稍微安定了一些。
自己这边人数眾多,现在又彻底散开了,损失还在可控范围之內。
只要能撑下去,等对方的战马跑累了,总能逃掉大部分人。
只要能逃出去,向三皇子求援,凭藉自己在北境盘根错节的关係,一定能东山再起!
然而就在这时。
“咻——”
又是一声响彻天际的口哨。
清脆,悠长。
还是城墙上那个小畜生吹响的!
宇文彪心里暗骂一声,不知道林墨又想搞什么花招。
而隨著这声口哨,战场上那五千正在追杀的重骑,开始变换队形。
他们不再进行直线衝锋,而是默契地减缓了速度。
这个队列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开始拉长,变薄,最终化作一道横亘在战场上的黑色长线。
这条长线,像一双张开的巨臂,开始缓慢地朝著宇文彪的溃军包抄而来。
宇文彪看著铁骑这诡异的动作,先是一愣。
隨即,那张惨白的脸上,突然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蠢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指著远处的林墨,对著身边的张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甚至牵动了胸口的断骨,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看!你看那个林墨!他想干什么?他想包围我们!”
“区区五千骑兵,就想包围我五万大军?他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