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不大,布置得古色古香,紫檀木的书案,博古架上陈列着瓷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檀香。余老爷子已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没有看他们,正用一方软布,慢慢擦拭着一只小巧的紫砂壶。“坐。”老爷子没抬头,指了指书案对面的两张椅子。江静知道了声谢,带着豆豆坐下。豆豆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但很乖,没有乱动,只是紧紧挨着妈妈。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老爷子擦拭壶具的细微声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中的壶,抬起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江静知。那目光不再是大庭广众下的威严,而是一种更深的、直刺人心的审视。“江小姐,”老爷子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今晚这阵仗,你也看到了。我们余家,树大招风,规矩也多。”江静知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没有接话。“有些话,老头子我得问清楚。”余老爷子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我听说,余夏在公司行政会议上,当着好些高管的面,说,他还在追求你。所以,你今天站在这里,以什么身份?”江静知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老爷子连余夏说过的话都知道,他的信息渠道一定很畅通,对她估计也有不少了解。看来,老爷子这般问,意在敲打,也在逼她表态。她抬起眼,目光清澈,不闪不避:“余老先生,我和余夏之间的关系,建立在彼此认同和共同抚养孩子的基础上。我们尊重长辈,所以在爷爷寿辰前来拜见。至于身份,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我是江静知,豆豆的母亲,余夏愿意并肩同行的人。我们今天来,是作为一家人,来向您祝寿。”“一家人……”余老爷子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芒,不知是讥诮还是别的什么。他并未在此纠缠,反而抛出了第二个,更尖锐的问题。“既然他还在追求你,你也并未答应,”老爷子微微向前倾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牢牢锁住她,“那为什么又住在一起,甚至有了孩子?用你们年轻人现在流行的话说,这叫什么?”他略微停顿,吐出一个冰冷而极具羞辱性的词,“既当,又立?”这个词,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扎得江静知的心狠狠收缩了一下。可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辩驳,都会落入下乘。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余老先生,我和余夏走到今天,经历过分离、误解。三年前,余叔叔要求我们俩分手,我当时怀了豆豆,如果不答应,我可能没有力量保护孩子和我自己。“既然已经分手,想重新在一起,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实在太多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得到您的认可。豆豆,是我们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们住在一起,是为了给豆豆一个稳定、完整的成长环境,也是在尝试重新构建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与是否立刻走入婚姻,是两件事。我认为,这是一种负责任的选择。”老爷子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极轻地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那么,江小姐,”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你,江静知,今天站在这里,面对这一切,你到底想得到什么?”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豆豆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终极一问的分量,仰着小脸,看看妈妈,又看看那位严肃的太爷爷,不再出声。江静知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回答前两个问题时更长。是想得到余家的认可?是想得到“余太太”的名分?是想为豆豆争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终于,江静知重新抬起了头。”也许您想知道我是不是图余家的财产。我必须承认,我在认识余夏的时候,就知道余家经济条件很好,而且我和豆豆的优渥生活确实与余叔叔给的一笔钱有关系。我现在能拥有璧途和静夏两家公司,也跟余夏有关。“但如果说我是因为钱才和余夏在一起,我不承认。我们创建璧途的初期,面临的资金困难,您是知道的。这也让我意识到,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余夏确实掌握了一定的资本,但是他同样也面临着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风险。您同意吗?”余老爷子没有表态。“所以,我想得到的,”江静知缓缓吐出每一个字,“是一个‘被看见’的资格。”余老爷子眉梢动了一下。“不是作为‘余夏的女人’,或者‘豆豆的母亲’。而是作为江静知本人——我的能力,我的价值。我想得到平等的对话资格,不因我的出身、我的过去被矮化。”她顿了顿,目光更亮,如同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我想得到,我和余夏能够站在对等的位置上,共同面对未来风雨。这份‘得到’,不来自于余家的赐予,而来自于我们自身的努力。如果,我们能得到长辈的祝福,那是锦上添花。如果不能,”,!她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反而更加坚定:“那我也希望,我们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得足够稳,足够远,让这份选择的后果,无论好坏,都由我们自己去坦然承担,而无愧于心。”“说到底,”她最后总结,目光坦然迎上老爷子深邃的眼眸,“我想‘得到’的,只是一个公平的机会——一个让我,也让豆豆,能够凭自身立于世间,坦然呼吸的机会。”话音落下,书房内久久无声。豆豆似懂非懂,但他感觉到妈妈说完这番话后,身体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些,他也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脯。余老爷子看着江静知,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仿佛有复杂的情绪翻滚,或许还有一丝触动?他的目光转向孩子,忽然问:“你叫豆豆?:()不婚姐姐,上司追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