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走出营地中央的空地时,太阳已经偏西。他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直接走向北坡方向的一处土坎。张振国紧跟在后,手里攥着刚才那张兵力分布图,眉头一直没松开。“敌人带了无线电,说明他们能随时联系后方。”陈远山站在土坎上,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脊,“一旦发现我们主力不在,立刻就会调援兵。所以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们在撤。”张振国点头。“你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不只是以为。”陈远山转过身,“要让他们相信,我们不仅没走,还加强了防备。”他抬脚往坡下走,声音沉下来:“布疑兵阵。”命令很快传下去。王德发带着工匠组的人从工坊里搬出一堆旧旗子,有褪色的军旗,也有用床单临时缝的,颜色不一,大小不同。他们在营地四周的树梢、土堆、残墙边插上旗帜,每隔几米就立一根竹竿,挂上一面。风吹过,旗子哗啦作响,远远看去,像是有不少人在走动。李二狗被叫到陈远山面前时,正在检查自己的步枪。他站得笔直,手贴裤缝。“你带三个人,组成尖兵小队。”陈远山递给他一张小纸条,“沿着西岭到北沟的路线,每隔一段路就留下脚印、丢下几个空弹壳,再砍断几根树枝,让痕迹看起来像大部队经过。”李二狗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记住,不能太明显。要像一支队伍匆匆转移,又怕被发现那样。”“我明白。”李二狗抬头,“就像……我们真的逃了。”陈远山看着他。“你现在不是逃兵了。你是诱饵,也是刀锋。”李二狗把纸条塞进衣袋,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营地里的动静渐渐变了。原本列队待命的战士们开始悄悄收拾装备,轻伤员背上背包,炊事班把灶火熄灭,只留一小堆余烬冒烟。马匹被牵到后山的林子里,由专人看管,不准发出声响。王德发蹲在一处假掩体前,指挥两个工匠把几门报废的迫击炮架起来。炮管是歪的,轮子也缺了一块,但从远处望来,轮廓和真炮差不多。他们在旁边堆了些空箱子,假装是弹药堆,又用草席盖住几辆板车,让人误以为下面是重武器。“再弄点声音。”陈远山说。于是每隔一会儿,就有人大声喊口令:“三排注意!换岗!”或者“机枪组到位!检查射界!”这些声音故意断续,有时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像是在搬运枪械。天快黑时,主力部队已经全部撤离主营地,隐蔽到北坡后的山谷密林中。那里地势低,树木密集,适合藏人。每个连按区域分散,保持静默,不得点火,不准说话。只有观察哨留在高处,用镜子反射阳光传递信号。陈远山最后一个离开营地。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里灯火未灭,几处房顶冒出炊烟,旗子在晚风里飘着,一个战士在围墙上来回走动,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这是一场赌。赌日军不敢贸然进攻一支看似严阵以待的部队。张振国走过来,低声问:“要不要留个班做预备?”“不留。”陈远山摇头,“留了反而露馅。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觉得这里一切正常,而我们已经准备打一场硬仗。”他顿了顿。“可实际上,我们已经不在了。”两人顺着小路往北坡走。路上遇到王德发,他手里提着一只破锣,是刚才用来制造噪音的。“那些假工事能撑多久?”陈远山问。“只要他们不靠近查,天亮前看不出问题。”王德发说,“但要是派人进来探,最多半个钟头就会发现不对。”“那就争取这半个钟头。”陈远山说,“只要他们迟疑,我们就赢了。”他们在山谷深处的一块岩石后停下。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营地的动静。陈远山掏出望远镜,对着营地方向扫视一圈。一切如常。旗子还在飘,炊烟还在升,那个来回走动的战士依旧在墙上踱步——那是李二狗留下的机关:一根绳子连着木架,靠重力拉动人形稻草人来回移动,远远看去就像有人巡逻。“行了。”陈远山收起望远镜,“等。”夜慢慢深了。山谷里很安静,战士们都靠着树干休息,没人说话。有人闭着眼睛,手指还扣在枪栓上。伤员躺在铺了干草的担架上,咬着毛巾防止自己咳嗽。陈远山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没吃。他一直在看表。两个小时过去,营地那边没有任何异常。又过了半小时,北坡东侧的树林里传来两声鸟叫。短,长,短——是己方暗号。张振国立刻凑过来。“侦察兵回报,日军先头部队已进入王家坳,距离营地约五里,行进速度放慢,正在原地休整。”来人低声报告。陈远山点头。“让他们继续监视,有任何动静立刻传讯。”他站起身,走到队伍前方,压低声音:“都听着,敌人来了。但我们不动。谁也不准开枪,不准走动,不准发出声音。现在开始,全军静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战士们纷纷握紧武器,缩进掩体。山谷彻底陷入黑暗与寂静。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升了起来,照在营地的废墟上,那些旗帜影影绰绰,像站着许多沉默的人。突然,营地西侧的小路上出现了几点火光。火光很微弱,是手电筒蒙了布的那种亮度。几个人影慢慢靠近围墙,动作谨慎。陈远山举起望远镜。来的是一支小队,穿着日军军服,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他们在围墙外停下,领头的军官举手示意,其余人散开警戒。那人站在旗子下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巡逻兵”,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点什么。接着,他下令队员后撤,所有人迅速退回黑暗中。火光消失了。营地恢复平静。陈远山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表情。“他们来查了。”他说,“看到了‘我们’。”张振国低声问:“下一步?”“等。”陈远山盯着那片黑暗,“他们回去报信,日军指挥官就得决定——是连夜强攻,还是等天亮再说。”山谷里没人说话。远处,一只野猫窜过枯草,惊起几片落叶。陈远山忽然开口:“把李二狗叫回来。”张振国一愣。“现在?”“对。他完成任务了。”陈远山说,“接下来,我们需要真实的兵力。”话音未落,北坡上方的观察哨突然打出一道反光——三闪,急促。有人快速跑下山。“报告!”那人喘着气,“侦察兵发现,日军后方有另一支部队正在靠近,人数不明,携带重装备,正从南线绕行!”陈远山猛地站起身。:()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