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那四十多號人,竟只剩下了寥寥五人,还静静地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刘季缓缓地走回主位,坐了下来。
他脸上的惶恐与无奈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端起那杯从未动过的酒,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著大厅內那五个神色各异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所有人都走了,为何就你们五个,还留在这里?”
空旷死寂的宴会大厅內,一眾富商走的只剩下五人。
这五人,有老有少,有的是穿著考究丝绸的富商,有的则是气质儒雅的乡绅。
他们听到刘季的问话,纷纷对视了一眼,隨后坐在最首位的一名中年富商起身。
他对著刘季,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底。
“城主大人。”钱大富的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您方才所言,我等皆已明白。”
“安远城如今之危局,非城主一人之危,实乃我等全城百姓之危。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为城主分忧,乃我等应尽之义。小人不才,愿为城主大人捐献粮草一万石!另再捐…大钱一万贯!助城主大人剿匪!”
这话一出,刘季顿时满脸意外的看著他。
如果说留下来还让他意外,那么对方这一番捐赠,则更让他意外了。
要知道,一贯钱就等於一两纹银,足以让一个三口之家生活一个月了,二十贯钱就足以买下一亩薄田了。
一万贯,別说捐赠了,此前来此的豪绅之中,有一半的家资都没有这么多。
可是现在,对方居然捐了粮食又捐钱,如何不让刘季意外。
虽然早知道这里面多半有聪明人,但他从未想过,有人居然这么果断。
没等刘季反应过来,另外四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城主大人!”另一名气质儒雅的老者也站了起来,此人名为张胜,是城中宿儒,家中颇有田產。
“老朽不才,家中余粮不多,愿捐粮三千石,助城主大人!”
“我吴远,愿捐粮两千石,钱三千贯!”
“我孙立,愿捐粮……”
“我陈瑞……”
剩下的四人,也纷纷开口。
虽然他们捐献的数量,远远比不上钱大富的数量,但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不小的家底。
一时间,这空旷的大厅內,竟凑出了近两万石的粮食和近两万贯的铜钱!
说实话,刘季在看到这一幕时,是真的有些意外。
他今晚设宴,本就是一场阳谋,准备看看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根本就不是为了这群豪绅的捐款。
他本以为,这五人留下,最多也就是表个態,愿意象徵性地出点血,买个平安。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叫钱大富的粮商,竟然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刘季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钱大富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