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陈家村,阳光已带上初夏的热度。梅坑山坡地,桃源第三农场。崭新的铁丝网围墙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将这片约三百亩的山坡地紧紧环抱。防护网顶端锋利的倒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宣告着这片区域的不可侵犯。山坡地势较低处,一排排标准化鸡舍、鸭舍已经拔地而起!红砖墙体,蓝色彩钢瓦顶,整齐划一。舍内,崭新的自动饮水线、喂料槽、温控通风设备、以及铺设着厚厚干燥垫料的发酵床,都已安装调试完毕。山坡向阳处,开垦出的草料种植区。新播下的苜蓿、黑麦草种子已冒出嫩绿的芽尖,在阳光下舒展着腰肢。梅坑水库引来的活水,经过沉淀过滤,注入山坡高处新建的蓄水池。清澈的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通过铺设好的滴灌管网,滋润着下方的草料和菜地。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新“住户”的到来!——清晨,阳光洒满山坡。农场入口处,赖有川站在新建的消毒通道入口,身板挺得笔直。眼睛里沉淀着一种久违的专注。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上面夹着几张清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驶来的几辆大型厢式货车。“赖师傅!鸡苗到了!”彭建平开着皮卡引路,从车窗探出头喊道。“鸭苗在后面!两车!”“好!”赖有川声音沉稳。他抬手示意货车停下。“消毒!”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早已等候在旁的工人立刻启动消毒喷雾设备。浓密的白色消毒水雾瞬间将几辆货车笼罩,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阳光透过白色的水雾,折射出小小的彩虹。车轮和轮胎被彻底淋湿,确保不将任何外界病原带入这片净土。“开厢门!通风!”赖有川下令。厢门打开,车厢内传来一阵密集而稚嫩的“叽叽喳喳”声!第一辆车上,是密密麻麻、毛茸茸、嫩黄色的小鸡苗!它们挤在特制的塑料筐里,好奇地探着小脑袋,发出清脆的鸣叫。第二辆车,则是毛色偏灰、体型稍大、叫声略显沙哑的小鸭苗。同样挤在筐中,扁扁的小嘴不安地张合着。赖有川戴上手套和口罩,率先登上第一辆货车。他动作麻利而精准,随机抽查了几个鸡苗筐。粗糙的大手伸进筐中,轻轻抓起一只小鸡。小鸡在他掌心不安地扭动,发出细弱的叫声。赖有川仔细检查:羽毛是否干净蓬松?眼睛是否清亮有神?脐带是否愈合完好?肛门周围是否洁净?爪子是否有力?他捏开小鸡的喙,看了看口腔和舌苔。指尖传来小鸡心脏急促而有力的跳动,这生命的搏动让他恍惚了一瞬。多少年了,这种熟悉的感觉再次通过指尖传回心底,一种对生命的呵护欲悄然苏醒。他检查得格外仔细,仿佛在检阅一支新兵。“嗯,健康。”他低声自语,将小鸡放回筐中。接着是鸭苗检查。同样一丝不苟。“长途运输,应激反应有点大。”他指着几只略显萎靡的鸭苗。“这批鸭苗,入舍后先喂点葡萄糖水,补充体力。”“是!赖师傅!”旁边的工人立刻记录。“卸车!”赖有川确认无误,挥手下令。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一筐筐鸡苗、鸭苗搬运下来。通过消毒通道,送入早已准备好的育雏室。育雏室内,温度恒定在舒适的35度左右。赖有川亲自指挥着工人将鸡苗鸭苗轻轻放入育雏栏内。小鸡苗们一落地,立刻好奇地四处张望,迈着蹒跚的步子探索新环境。小嘴啄食着栏内铺撒的细碎菜叶,发出欢快的“叽叽”声。小鸭苗则显得更活泼些,扑棱着稚嫩的翅膀,跌跌撞撞地冲向饮水区。扁扁的小嘴迫不及待地啄饮着清水。刹那间,育雏室内喧嚣起来!叽叽喳喳、嘎嘎嘎的叫声汇聚成一片充满生机的海洋。看着这些小生命迅速适应环境,开始啄食饮水,所有工人们的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强子,一号育雏室,鸡苗五万羽!鸭苗五万羽!全部入栏完毕!”彭建平拿着对讲机,向在办公室等候的陈强汇报。陈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山坡下忙碌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走出办公室,开车来到育雏室外。赖有川正站在门口,透过观察窗,专注地看着室内的小家伙们。他的侧脸线条依旧硬朗,布满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光芒——那是属于一个养殖行家的自信!“赖师傅,辛苦了!”陈强走到他身边。赖有川闻声转过头,看到陈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陈老板。”“情况怎么样?”陈强问。“都好。”赖有川言简意赅,指着室内。“鸡苗活力不错,鸭苗应激稍大,补充点能量就好。”“温度、湿度、通风都调好了。第一周是关键,我会盯紧。”“有您在,我放心。”陈强由衷地说。赖有川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育雏室内那些毛茸茸的小生命。他看着它们在温暖的灯光下啄食、饮水、相互依偎,听着那充满生机的“叽叽喳喳”和“嘎嘎”声。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自家养鸡场里挥斥方遒的自己。虽然物是人非,虽然场地变了,规模远超当年。但那种亲手呵护生命的感觉,却如同沉睡的火山,重新在他心底涌动。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饲料和雏禽特有的、带着绒毛芬芳的气息。这气息,如此熟悉,又如此令人心安。他挺直了腰背,眼睛里那重新燃起的火焰,变得更加清晰而坚定。桃源第三农场的第一批“住客”。十万只稚嫩的小生命,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山坡上,发出了它们的第一声啼鸣。而赖有川,这位历经磨难的老兵,也在这里,重新找回了他的战场。:()炒掉老板之后,回村种田暴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