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亨手里的刀,“噹啷”一声掉在了金砖上。
曹吉祥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裤襠里瞬间洇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盯著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人。
恐惧。
无边无际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们淹没。
思汗终於喝完了那口茶。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壶又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动作优雅从容。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眸子穿过昏暗的烛光淡淡地扫视著面前这群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篡位者”。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看小孩子胡闹般的无奈和一种高高在上、俯视螻蚁的漠然。
“都来了?”
思汗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丝毫的烟火气就像是那个在大雪夜里等待归人的长者在问候晚归的孩子。
“外面雪大路不好走吧?”
“冻坏了吧?”
这一连串如同家常般的问候却让朱祁镇等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牙齿忍不住地开始打架。
“你……你……”
朱祁镇伸手指著思汗手指颤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破碎碎的话:“你……大胆!你竟敢……竟敢坐”
“坐这个?”
思汗伸出手,拍了拍龙椅那金灿灿的扶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太上皇是想说这是你的位子老臣不配坐是吗?”
思汗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每走一步朱祁镇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脚后跟撞到了身后的徐有贞。
思汗在距离朱祁镇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比朱祁镇要高出半个头。
此时此刻虽然朱祁镇穿著龙袍思汗穿著布衣但在气势上朱祁镇却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思汗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朱祁镇整理了一下那件因为奔跑而有些歪斜的龙袍领子。
“朱祁镇啊。”
他没有叫太上皇也没有叫陛下而是直呼其名。
“你以为这把椅子是谁想坐就能坐的吗?”
“你以为穿上这身皮你就是皇帝了吗?”
思汗的声音陡然转冷那是从极度的平静中,瞬间爆发出的雷霆之威。
“这把椅子老夫让你坐你才能坐。”
“老夫不让你坐它就是把要命的刀!”
“你真以为你今晚这一出『夺门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妙计?”
思汗猛地凑近朱祁镇的脸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寒光。
“这不过是老夫閒极无聊陪你们演的一场猴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