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朕……”
朱祁鈺哽咽著双手死死抓著被面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染红了锦缎。
许久。
久到外面的更漏都滴完了最后一滴水。
朱祁鈺终於像是被抽乾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朕……签。”
邢安被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皇帝披头散髮地趴在案几上手里握著硃笔正在那份足以断送他这一脉皇统的詔书上签字。
他的手抖得厉害每一笔都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肉。
而那位权倾天下的思汗公就站在旁边手里端著那方象徵著至高无上皇权的传国玉璽。
“盖吧。”
思汗淡淡地说道。
朱祁鈺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他伸出双手接过那方沉甸甸的玉璽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盖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鲜红的印泥在詔书上留下了一个不可更改的烙印。
这一印盖掉了朱祁鈺所有的野心盖掉了他身为帝王最后的尊严也盖掉了大明皇权最后的一丝反抗可能。
“很好。”
思汗收起詔书看都没看一眼那个已经哭晕在龙床上的皇帝。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乾清宫。
门外的风雪已经停了。
东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
景泰八年正月十七。
这一天的早朝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大臣都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昨晚的动静闹得那么大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谁都不敢提。
直到思汗拿著那份《重申东宫詔》,站在百官之首当眾宣读的时候。
所有人才明白这大明的天彻底变了。
那个曾经还试图挣扎一下的景泰帝如今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摆设一个只会点头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