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与全天下为敌的感觉太恐怖了。他觉得那个皇位都在屁股底下发烫隨时可能被这股怒火给掀翻。
思汗放下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的神情依旧平淡仿佛外面那些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读书人,不过是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
“缓缓?”
思汗抬起眼皮看了朱祁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陛下你信不信只要我今天退了这一步明天他们就能骑到我脖子上拉屎?后天这大明的江山就得改姓『士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緋红色的官袍那是权力的顏色也是鲜血的顏色。
“他们不是想闹吗?不是想死諫吗?”
“好啊。”
思汗迈步向外走去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夫这就去成全他们。”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头盖骨硬还是老夫手里的刀硬。”
……
午门外。
数千名读书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吶喊有人痛哭流涕有人义愤填膺场面极其壮观。
就在这悲愤的情绪达到顶点的时候。
“吱呀——”
那扇紧闭的午门中门缓缓打开了。
所有的吶喊声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从门洞阴影里走出来的身影。
思汗。
他就一个人。
身后没有跟著锦衣卫也没有带著神机营。他背著手佝僂著身子像个在胡同里遛弯的老大爷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可就是这一个人,却让那数千人的方阵,齐齐往后缩了一寸。
人的名,树的影。
这可是昨晚刚在那奉天殿里逼死了太上皇凌迟了兵部尚书的狠人啊!
思汗走到御河桥头停下脚步。
他眯著眼看了看那跪在最前面的祭酒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愤恨的年轻书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都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挺好省得老夫一个个去找了。”
“国贼思汗!”
那个祭酒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指著思汗怒骂“你倒行逆施辱没斯文!你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你就不怕史书工笔让你遗臭万年吗?!”
“骂得好。”
思汗点了点头甚至还鼓了两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