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比刚才还要汹涌。有了孔家这棵参天大树做靠山他们觉得自己又行了腰不酸了腿不软了连骂人的底气都足了。
这就是孔家的力量。
他们不需要一兵一卒只需要搬出那个死了一千多年的老祖宗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任何人进行降维打击。在他们看来这天下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孔家。蒙元来了得封赏朱家来了得磕头你一个权臣算个什么东西?
思汗静静地看著这场闹剧看著孔彦縉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老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说完了?”
思汗掏了掏耳朵动作轻慢得像是在面对一个街边卖菜的老农。
“你……”孔彦縉气结“老朽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道理?”
思汗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释放逼得孔彦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老头你是不是在曲阜那个安乐窝里待久了,脑子生锈了?”
“你跟我讲太祖爷的规矩?太祖爷要是知道你们孔家在山东兼併土地几十万顷逼得百姓卖儿卖女甚至连佃户的初夜权都要霸占你信不信他能从孝陵里爬出来把你们这帮不肖子孙全剁了餵狗?”
思汗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尊孔崇儒?我看是尊你们的钱袋子,崇你们的特权吧!”
“你……”孔彦縉脸色惨白手指颤抖“你含血喷人!你这是污衊圣人之后!”
“是不是污衊咱们走著瞧。”
思汗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只留给眾人一个冷漠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回去告诉你们家那个衍圣公让他把脖子洗乾净了。老夫的刀可不认什么圣人之后。”
……
夜深了。
定国公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虽然白天在午门外思汗表现得云淡风轻但整个定国公府的防御等级已经提到了最高。锦衣卫的暗哨布满了府邸周围的三条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马顺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摞刚刚送到的加急密报脸色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公爷情况不太妙。”
马顺將密报呈上声音压得很低“那个老东西回去之后孔家果然动了。他们发动了整个山东乃至北直隶的关係网现在不仅是京城的国子监连各地的书院都在串联。”
“他们写了《討贼檄文》把您骂成了操弄权柄、欺凌圣裔的董卓、曹操。而且……”
马顺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还威胁罢考!说明年的会试若是朝廷不收回成命天下士子就不进考场!他们要让朝廷无人可用!”
罢考。
这可是读书人手里最狠的一张牌。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年代,若是天下士子集体罢考那就意味著国家机器的运转將彻底停摆意味著朝廷的合法性將荡然无存。
以往的皇帝只要听到这两个字哪怕是再硬的骨头也得乖乖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