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口口声声说士绅是国本。”
“可你知道吗?”
思汗猛地俯下身那张苍老的脸几乎贴到了朱祁鈺的鼻子上眼中的光芒锐利如刀。
“这大明朝九成的土地都攥在他们手里!”
“可他们交的税连国库的一成都不占!”
“他们兼併土地隱匿人口把那个『国字吃得只剩下一层皮!把那个『本字挖得只剩下了根烂木头!”
“这就是你说的国本?”
“这就是你想要维护的脸面?”
朱祁鈺脸色惨白张口结舌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汇。
因为思汗说的是事实。
是那个被所有皇帝都有意无意忽略却又血淋淋地摆在面前的事实。
“那……那……”
朱祁鈺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也不能……不能全得罪了啊……若是他们造反……”
“造反?”
思汗直起身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陛下你太高看他们了。”
“一群只会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寄生虫把他们养肥了他们只会嫌你血不够多;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跪得比谁都快。”
思汗转过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雕花的窗欞。
寒风呼啸而入。
他指著宫墙之外指著那看不见的万家灯火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
“陛下你再看看那边。”
“在那高墙之外在那田垄之间。”
“有成千上万数都数不清的百姓。”
“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四季,从鸡叫干到鬼叫。他们没有功名没有特权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可就是这些人!”
思汗猛地回过头,眼神灼灼仿佛燃烧著两团火焰。
“他们交了这天下九成的税!”
“他们服了这天下所有的役!”
“他们把自己种出来的粮食送进宫里给你吃;他们把自己织出来的布送进宫里给你穿;他们把自己的儿子送上战场去给大明朝守边疆!”
“他们自己呢?”
“他们吃糠咽菜!他们衣不蔽体!他们遇到灾年就要卖儿卖女!他们辛苦了一辈子最后连一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
思汗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激动,那是愤怒。
是对这几千年吃人制度的彻骨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