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奉天殿。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闪烁。
一边是堆积如山的银冬瓜一边是百姓们敲锣打鼓送上的“万民伞”。那一行行金灿灿的数字——【五千二百八十万两】,就像是一根根烧红了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朱元璋的心窝子上。
疼。
真他娘的疼。
朱元璋捂著胸口身子在龙椅上缩成了一团。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脸此刻却皱成了苦瓜五官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抠搜了一辈子的老地主为了省两文钱油灯钱摸黑吃饭咬了舌头。结果一抬头看见隔壁那个败家子正拿著金饭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著红烧肉。
而且那红烧肉还是那个败家子自己凭本事挣来的!
“五千万……五千万啊……”
朱元璋嘴里念叨著这个数字,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他这辈子穷怕了也饿怕了。
当了皇帝以后他把这种“怕”变成了一种近乎变態的节俭和对贪官的刻骨仇恨。
为了充实国库他恨不得把每一个铜板都掰成两半花;为了让百姓少交点税他把各级官员的俸禄定得低到了尘埃里逼得那是真的“两袖清风”。
可结果呢?
国库还是那是那个鸟样饿不死但也撑不著。稍微遇到点灾荒或者打个仗户部尚书就得跪在地上哭穷,跟死了亲爹似的。
“咱累啊……”
朱元璋抬起头那双虎目里居然泛起了一层浑浊的水雾。
“咱为了那点碎银子杀了多少人?啊?空印案郭桓案咱把户部杀了个底掉!几万颗人头落地血把秦淮河都染红了!”
“咱以为只要刀子快就能从那帮贪官嘴里把肉抠出来。”
“可咱抠出来多少?”
老朱惨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动作显得无比淒凉。
“追赃了几百万两还不够给边关將士做几身棉衣的。”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个坐在龙椅上、云淡风轻喝著茶的思汗。
那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嫉妒有羡慕有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自我怀疑。
“可人家呢?”
“人家没像咱这样,跟个疯狗似的到处咬人。人家就坐在那儿动了动嘴皮子改了个什么『一条鞭法把那帮士绅的皮给扒了。”
“然后那银子就跟天上掉下来似的,哗啦啦地往国库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