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了。
那是从孔家、从贪官污吏的牙缝里抠出来的两亿多两白银堆在国库里,连老鼠见了都得绕道走生怕被那银光闪瞎了眼。
人也有了。
京师大学堂的读书声虽然还带著几分稚嫩但那股子名叫“科学”的火苗已经在那帮年轻人的眼底点燃。
剩下的就只有一样东西了。
那是每一个强盛帝国最坚硬的脊樑也是思汗手里,最后一块也是最沉重的拼图。
——刀把子。
兵部尚书的值房里气氛压抑得有些过分。
于谦看著桌上那份由思汗亲笔书写的《强军奏议》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守了一辈子北京城自问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可看著这份奏摺他还是觉得喉咙发乾像是有团火在烧。
“老师……”
于谦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坐在对面的思汗“您这是要……废了卫所?”
“废。”
思汗正在擦拭一把崭新的燧发枪那是兵仗局刚送来的样品。他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扔掉一双破鞋。
“大明的卫所早就烂透了。”
“洪武爷那时候那是寓兵於农那是百万雄师。可现在呢?”
思汗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火枪透过准星瞄准了窗外的一只麻雀。
“现在的卫所兵那是兵吗?那是军官的家奴!是给千户、百户种地的佃农!一个个面黄肌瘦拿不动刀拉不开弓连肚子都填不饱,你指望他们去跟瓦剌人拼命?去跟海上的红毛鬼子拼命?”
“啪!”
思汗扣动扳机。
虽然没装火药,但那清脆的撞击声依然让于谦心头一跳。
“这种兵留著也是浪费粮食。不如全裁了,让他们回家种地去。”
“可是……”于谦忧心忡忡“裁撤卫所那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百万军户若是安置不好可是要出大乱子的。而且,没了卫所大明的兵从哪来?”
“买。”
思汗放下了枪吐出一个充满了铜臭味却又无比霸气的字。
“买?”于谦愣住了。
“对,买。”
思汗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大明地图前伸出手指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我有钱。”
“我有王振的钱有陈循的钱有孔家的一亿三千万两!这些钱堆在库里长毛吗?不我要用它们买这天底下最狠的命,买这世上最快的刀!”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的光芒炽热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