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大学堂“格物致知”大讲堂。
巨大的长桌上那捲被思汗命名为“定远”號的最终蓝图如同画轴一般缓缓铺开。
並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的特效也没有什么瑞气千条的祥云。
有的只是那冰冷的、繁复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线条以及那扑面而来的、属於工业时代的钢铁气息。
死寂。
又是死寂。
但这死寂中仿佛酝酿著一场即將爆发的火山。
围在长桌边的是大明朝最顶尖的一批脑袋。
有像徐光启这样对新学如饥似渴的天才学子有像兵仗局掌印太监那样干了一辈子军工的老油条还有从工部特意调来的、造了一辈子船的大匠师。
此刻这群平日里自视甚高的人就像是一群第一次看见大象的蚂蚁。
他们张著嘴瞪著眼,脖子伸得老长,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们的手想摸却又不敢摸生怕褻瀆了这张“天书”。
“这……这是船?”
过了许久那个满头白髮的工部老匠师,才颤巍巍地挤出一句话。
他的手指都在哆嗦指著图纸上那被黑色线条重点標註的船壳。
“全是铁?从头到尾全是铁?”
老匠师猛地抬起头看著思汗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公爷!这不可能啊!铁乃重物入水即沉!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您……您这要是造出来那就是个实心的铁疙瘩,往水里一扔咕咚一声就没影了啊!”
“是啊公爷!”
兵仗局的太监也急了拿著手帕不停地擦汗,“这要是沉了那可是数百万两银子打水漂啊!咱们……咱们还是用木头吧?哪怕包层铁皮也行啊!”
思汗抱著胳膊靠在讲台上看著这群被常识禁錮住的可怜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
“铁碗能浮在水面上吗?”
思汗淡淡地问道。
老匠师愣了一下:“那……那是碗那是空的……”
“这船也是空的。”
思汗走上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图纸上那复杂的隔水舱设计上。
“这就是格物这就是浮力定律。”
“只要它排开的水够多別说是铁做的就是金子做的它也能给我浮起来!”
他猛地一挥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