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刚刚还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老脸“唰”的一声瞬间没了血色。
“它只存在了二百七十六年。”
二百七十六年。
对於一个渴望著千秋万代的开国之君来说这个数字太短了。
短得像一个笑话。
“不可能!”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咱的大明有最能打的军队!有最肥沃的土地!还有咱给他们定下的万世不变的祖制!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才二百多年就亡了?!”
“因为它病了。”
思汗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
“病得很重。”
“从里到外都烂掉了。”
天幕之上画面开始飞速地切换。
不再是永昌盛世的繁华而是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
那是晚明的末世景象。
土地兼併,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皇亲国戚、勛贵文官占据了天下九成九的土地,却不用交一文钱的税。
国库空虚连边关將士的军餉都发不出来。
而另一边。
是小冰河时期的到来是连年的大旱是大饥荒。
“陕西人相食。河南人相食。山东人相食”
思汗每念出一个地名朱元-璋的心就跟著狠狠地抽搐一下。
画面里。
一个衣衫襤褸的汉子正麻木地从一口大锅里捞起一截不知名的骨头往嘴里塞。
在他的身后是无数双同样麻木、空洞的眼睛。
“陛下您知道吗?”
思汗的声音在颤抖。
“崇禎十七年也就是您死后的二百多年。北京城被流民攻破最后一个皇帝,在煤山上用一根三尺白綾了结了自己。”
“临死前他留下遗言说『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他错了。”
思汗摇了摇头。
“不是臣子亡了国。”
“是『饿亡了国。”
“是那个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的制度是那个只会把所有负担都压在最底层百姓身上的体制逼得他们除了造反再也无路可走!”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那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不就是元末的翻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