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李承风的回答,谢原山与李景华二人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即继续俯下身子潜伏了起来,静待夜幕的降临。马未央的婚礼虽是按西洋礼节操办,然而为了配合行动,吉时却是按照传统中式婚礼来的。《仪礼·士昏礼》中有所记载昏礼下达昏即黄昏时分。古人认为黄昏是阴阳交替的时刻,符合阳往阴来的婚姻寓意,因此婚礼的吉时通常是在黄昏时分。不过马未央为了迎合明治维新后日本人的习惯,将迎亲时间定在了下午时分,不过晚宴正席,却依旧是在晚上,这也恰好符合了日本传统江户时代的婚礼习俗,因此顾青口中的大人物,也是晚上才会到来。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傍晚,随着最后一缕晚霞消失在了天际,杭州城内很快便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星星点点的窗柩和那马府附近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火,告诉着人们这座城依旧还有着生机。听着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唢呐声,谢原山等人知道那边已经开始了。三人翻身下了阁楼,由李承风打头,贴着墙根快速朝那孟府方向疾驰而去。看来顾青的计划还是有效,原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保佑坊街道,此刻仅仅只有两三名伪军把守,看那焉了吧唧的样子,估计也是满腹怨言出工不出力。毕竟此时稍微有点门路的都去那马府蹭饭了,剩下站岗的这帮人,不是爷爷不疼姥姥不爱,就是平时日没有打点长官的。小心翼翼的绕过巡逻士兵,走街串巷趁着夜色也就二十来分钟,李承风终于是停下了脚步。“前边就是孟府了!”李承风指着大约百步开外,那满是残垣的墙壁说道。“嗯是有点古怪!”谢原山微眯着眼睛,用灵慧观察着跟前的景象。一缕缕阴气如同乌云般盘旋在孟宅上空,时不时还有点点淡青色煞气溢出,这架势,都快赶上当初那个拜仙台下的洞口了。虽说三人是有备而来,但谢原山依旧不敢大意,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借阳符”符,手指一弹,数根墨线瞬间便将符纸缠在了三人的胳膊上。“御”字诀!李景华抬起手腕瞧了瞧,“嘿!老谢!你这符怎么跟先前不一样啊?”谢原山闻言一愣,暗道这小子观察力还挺敏锐的。却是如李景华所说,此次施展“御”字诀,并非像先前那般采用“灭”符来作为媒介,而是换作了更加“高级”,更加保险的“借阳符”。“那是!咱们学道术也要日就月将嘛。”谢原山说罢,“噌”的一下拔出了九龙剑,一马当先朝那孟宅走了去。飞身翻过院墙。至于为何每次都要翻墙过去,而不是走大门,那就不得不提起阴宅与阳宅这一概念。《阳宅十书》有云:“门向旺,进气吉。”也就是说大门朝向旺位,则万事大吉,孟家乃官宦之家,首旺应数正神东北方,因此便可推断出孟宅的风水格局乃是坐西南向东北。其实这些要是放在阳宅上,那便是开门旺财,富贵出人多的景象。然而此刻的孟宅,却是阴气缭绕,其风水格局几乎与阴宅无异,这也就导致了原先的旺位吉门,成为了煞位凶门,有道是:“震木尅坤土,凶祸人丁苦”。若此时贸然从大门进入,恐怕进门的那一瞬间,便会被大量的阴气冲体,甚至还有可能将人身上的三盏灯给吹灭。因此谢原山每每碰到此种阴气聚集的宅邸,都会择一生门悄悄进入,生怕阴气宅内阴阳变化,从而惊醒里面的邪物。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谢原山双脚刚一落地,一股不祥的预感便油然而生。不光是他,就连一向反应迟钝的李景华,此刻也露出了满脸的不适感。“老谢这地儿,怎么这么别扭啊!”李景华扭动着身躯,就如同身上长了虱子一般,随后看向一旁的李承风,“小风,你有没有这种感觉?”李承风闻言点了点头,他虽反应没有李景华那么大,但似乎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似乎与先前来的,不大一样“什么情况?”见李景华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谢原山眼中精芒一闪,抓起其手腕。好家伙!一圈乌青色细线如同纹身般出现在了李景华腕间,而先前提前布置好的“借阳符”,早已不见了踪影。“老三!”谢原山喝问道,声音中满是疑问与恐惧。自打三人进来不过数十秒的功夫,“御”字诀便土崩瓦解。难道这里面的怪物竟强大到这种地步?惊疑不定的谢原山掏出罗盘,只见指针“啪”的一下直挺挺的指向了李景华的方向。抬眼看去,此刻的李景华已经停止了扭动,在李承风手中汽灯那微弱的光芒下,一条足有一人来高的尾巴自李景华身后高高竖起。“中招了!”谢原山一声低呼,拉起身旁的李承风抽身疾退,同时袖间黄符纷泊而出,刚一接触到空气,便纷纷燃起了幽蓝色火焰。“好强的阴气!”谢原山反手背剑,单手以剑指站立,刚准备摆阵,便见不远处的李景华如同鬼魅一般“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谢兄小心!”身侧传来李承风的示警。谢原山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冲了李景华身的怪物已经朝自己扑来。感受着身后袭来的恶风,谢原山不慌不忙,一记苏秦背剑将其利爪格挡,随后在手中聚起掌心雷,朝李景华招呼了过去。与此同时,李承风的掌风也瞬息而至,或许是怕伤着李景华,李承风并未使出那“破煞拳”,而是以推云散手将其胳膊拨开,此举不在杀敌,仅仅是为谢原山解围而已。有了李承风的周旋,掌心雷毫无花巧的印在了李景华的胸膛之上。霎那间,一股毛发烧焦的味道席卷开来,而李景华身后的那条尾巴,瞬间便如枯草般迅速萎靡。直到此时,痛苦的嚎叫声方才传出。:()惊雪:中华异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