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由于新年到来的缘故,头顶原本那花白的头发,也罕见的焗成了黑色,偏分油头下,这八十多岁的小老头,竟显得格外精神。
“林伯伯,您看他!”
顾雪莹嗔怒着跺了跺脚,却见林汇荣微笑着安抚道:“小培说的没错,新三年旧三年,节约下来再过三年,当年抗战结束回到香港时,满地都是残垣断壁,你看那维多利亚的灯火,哪一盏不是从穷日子里熬出来的。。。”
林汇荣说着,思绪却已飘向了远方。
而与此同时,尖沙咀一处茶餐厅的二楼,一位老者裹着风衣扶着扶手缓缓挪下了楼梯。
来到街上,抬头看着街上洋溢着喜气的行人,紧了紧寒风下那空荡荡的左手衣袖。
一辆黑色轿车“滋”的一下停在了他的跟前,车牌是新界的,司机戴着宽檐帽,帽檐压的极低,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
车窗落下,一张报纸递了出来,老者接过后看了半晌。
他知道,这是老板派来的人。
开门上车,车里的收音机还在滋滋啦啦的响着,播音员用着港味的普通话播报着:“。。。中美正式建交,内地改革开放,蛇口工业区动工。。。”
车辆缓缓驶出油尖旺,后座上的老者颔首闭目,耳朵里静静的听着收音机的声响。
“到了!”
司机一声轻唤,老者方才睁开了眼睛,此时车已经停在了中半山罗便臣道的尽头。
“啪”
后备箱被打开,一个黑色塑料袋出现在了眼前。
老者提起袋子,用手掂量了一下,回头对司机说道,“我叫狐狸!”
“我知道,狐爷!”
司机抬起头,一直隐藏在帽檐下的脸颊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俊俏的脸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帽檐下的那半张脸上,是一片红色的胎记。
“嗯。。。”
狐爷一副后生可畏的模样,似乎对于眼前这个小伙子十分满意。
拍了拍车顶,“嘭嘭”
“山下等我!”
说罢,便提着塑料袋朝跟前的别墅走去。。。
“咚咚咚”
别墅内,惊培正扎着马步练晨功,耳旁忽然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敲门声。
抬头看了一下挂钟,不到九点,今天是元旦,又是周末。。。
“谁啊?”
回头看了一眼后院顾雪莹和林汇荣的身影,打开门,朝外面瞧了瞧,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院子栅栏门也是关着的。
奇怪。。。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关上门,刚转过身,“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惊培“唰”的一下打开门,只见门口放着一黑色塑料袋,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什么玩意儿?
怀着满肚子疑问,提起袋子,嘿!还挺沉,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是一个蓝底青花的瓷罐,长得跟个泡菜坛子似的。
还以为是谁过年给林汇荣送的礼,正准备拿进屋,却见不远处的柏油路上,一个纤弱的身影晃了一下。
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
眯着眼睛凝神再次望去,只见那人身体微微右倾,左边的袖子随着步伐轻飘飘的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