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浊连连点头,额头都渗出了一点汗,连声道:“是是是,小村长说的是,我这就糊涂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周围人拱手道:“是我拎不清,差点坏了村里的规矩,大伙莫怪。”旁边有人见他这样,也帮着说了句:“宋大哥也是心软,想着孩子可怜。”“心软也得分时候啊,”满平撇撇嘴,嘟囔道:“前官村的有户人家,就因为收留了个赌徒,夜里被撬了铜锁,连准备给娃娶媳妇的银子都没了,最后那赌徒跑了,人家一家子哭天抢地的,谁管?”这话让宋浊脸上更红了几分,连连保证不报此人。登记还在继续,只是气氛比刚才更严肃了几分。直到晌午,日头驱散了几分霜雾,才将将登记了一半,李中正起身抻抻胳膊腿儿,扬声嚷道:“上午的就先到这,等吃过饭了下午再来,没轮到你们的也莫急,今儿个肯定都统计完!”排在后面的人有些抓心挠肝的,生怕走了又得重新排队,索性一家留一个排着队,另外的回家来这里送饭。张老三排在队伍里,他婆娘冯家壮婶子拎着个粗布篮子,快速的跑来了,那篮子上还盖着块蓝花布,特意隔绝冷气保温的。“饿坏了吧?”她冲排队的张老三喊了声,掀开布给他一看,里面是四个黄澄澄的窝窝头,都是精细的玉米面子,还有一小罐萝卜干炒腊肉,油星子把罐子底都浸的发亮,里面加了几个干辣椒,还带着一股子的热辣味。在旁边还有一竹筒的玉米面稀饭,表层已经微微凝固了。“嚯,婶子你这也太舍得了!”一旁的年轻媳妇眼睛一亮,冯婶子哈哈大笑几声,一边递给了张老三。“当家的在这儿冻了一上午,还等再等哩,不多吃点咋行?”张老三接过篮子,陶醉的闻了闻腊肉的香气,啧啧两声,这样的大冷天最适合吃点油乎乎的辣乎乎的东西,萝卜干晒的又干又硬,泡了水再浸了油,却能形成一股独特的口感。大概就是艮啾啾的,又带着腊肉的油香和干辣椒的辣味,下饭的紧。张老三一口叼住一个窝窝头,这可不是那种掺杂了麸子的,而是用的好好的玉米面,吃起来没有那么噎人,回味还带着点甜味。张老三冲着冯婶子嘿嘿一笑,也不多言,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时不时夹些萝卜干和腊肉,一同嚼下。偶尔嚼到个干辣椒,这汉子哧溜的呼出几口气,又扬起竹筒干了两口稀饭。张老三吃的喷香,惹的其他一些还没吃上饭的人肚子咕噜咕噜的直叫。“老三,看你这吃相,活像几辈子没见过肉似的,倒是吃出了十成香来!”旁边相熟的汉子搓了搓手,笑道。张老三含着满嘴吃食,含糊不清的摆了摆手:“你懂啥,这腊肉是年前腌的,挂在灶头熏了至少两个月,混着柴火香哩!”他咽下嘴里的窝窝头,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和萝卜干,故意嚼的咯吱咯吱的,说:“再说了,我婆娘做的萝卜干,味道都钻进去了,香的跟肉一样。”冯婶子闻言笑道:“就你嘴甜,还得是种的萝卜好,脆生生的,晒出来的干才格外有嚼头。”“那是自然!”张老三拍拍胸脯,嘚瑟着说:“等下次下种,我多种半畦,咱多晒点,这玩意儿拿来炖肉做咸菜都好吃。”正说着,又有几个妇女结伴而来,有的端着粗瓷碗,里面盛着红薯稀饭,有的也提着竹筐,装着玉米饼和腌芥菜。更有疼汉子的妇人,直接熬了一锅猪肉白菜炖粉条,就是前面学的那做法,用的家里自留的红薯粉条。祠堂前混着食物的香气,众人边吃边聊,连寒气都冲散了不少。排队的那些人也不讲究,就地找块干净石头坐下,一家几口凑在一块儿。排在后面的宋浊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个饼子,没什么胃口。他媳妇把带来的热汤递过去,低声道:“别琢磨我弟那事了,村长说了不行就不行,咱村的规矩不能破,就当是他没福分!”女人心里清楚,他弟这样赌过钱的,饶是她都心里发怵。先前她也不是没有接济过她弟,可这接济也得是有限制的,哪能放着自己的日子不过了,反倒是去一直帮他擦屁股!他是她弟不假,可她现在嫁了人,有自己的儿女,必然要替孩子考虑,不能一家子都被拖下水。现在看她弟倒是本分了一些,但谁也说不清日后他还会不会再犯。宋浊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他那俩娃可怜,不过说的对,今年粮食收成还不知道啥样,他要是真改了,就得撑起家来,活出个人样来。”“我也心疼我那两侄儿,莫说这次村里下了死命令,就算能帮,咱心软帮了他,他要是旧病复发,照旧烂泥扶不上墙,最后受累的还是那两孩子。”宋浊媳妇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真要瞧他改没改,就看他怎么做吧。”“他要是肯踏踏实实的做活,工钱一分不落的给家里,肯给娃添件棉衣,肯给婆娘买斤肉,咱们再帮衬一把也不迟,可他要是还想着偷奸耍滑,沾着赌牌,咱们就算把心掏出来,也是填无底洞。”宋浊点点头,他媳妇这话说的不错,先走一步看一步,若是还有救才有帮的可能,若是再是赌,他们也不可能再去帮衬。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开始讨论一会儿报哪几个别的亲戚,得挑些有意向的,本分的帮衬。李中正靠在祠堂门框上,端着碗年糕汤吃的正香,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碗扬声道:“都抓紧点,歇够了就接着来,记住,报上去的名字,谁家要是藏了猫腻,将来出了事,全家都得担责任!”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称是,赶紧都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再次排起队来。:()逃荒:开局签到空间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