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贞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的盯着翠心。“你说,什么?”翠心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小姐说,她身处内宅,无从探听外间消息,但白家本家根深叶茂,消息灵通,或许……”“或许老夫人您可以借着礼佛闲谈,或是关心本家子嗣的由头,多与本家的老夫人太太们走动走动,听听风声,看看京城那边,或是其他旁支,近来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或说法。”杨贞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叹了一句:“舒月她心思细,比我这老婆子想的多,还有吗?”翠心上前几步,恭敬道:“小姐还说请老夫人,务必私下里将体己银子,还有那些不打眼,好变卖的首饰古玩,全都慢慢攥在自己手里,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安稳。”杨贞眼睛红了几分,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难为这孩子了,自己处境艰难,还惦记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杨贞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的锐利。“你回去告诉舒月,她的话,祖母记下了,让她自己也万事小心,护好自己,这府里,真是越来越不像个样子了。”翠心重重磕了一个头,低声道:“奴婢一定把话带到,老夫人,您也千万保重身体。”说罢,翠心起身,提起篮子,又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佛堂。与此同时,桃花村。石能正站在新垒起的一段墙基上,带着众人一起干活,这段墙基是第一道防线,是从桃花山脚开始往村里那一段的,因而也最隐蔽,因为这里除了桃花村人,并没有外村人前来。这些以粗钢筋作为筋骨的墙,被修建的格外坚固。太阳毒辣,炙烤着大地,空气热的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呼吸之间全是黏腻的热风,没有半点凉气。但有充足的油水支持,众人格外的有力气,甚至连冰茶都有,放在别处哪里有这样的?虽然挣钱的活计停了,但村里其实并无多少怨言。一来是随着天气恶劣,原本来买的人有许多也为了省钱而不来了,二来是生意哪有命要紧,现在难得有个活命的法子,不过是出些力气,谁又能眼睁睁的等死?三来便是李修止的压制,作为村里李姓大户,以及有威望的村长,李修止都发了话的事情,若是有人想逃避,那自然是真有可能被孤立甚至逐出村子的!在大梁这种社会,个人很难生存,必须得依附于村子和宗族,才能不被欺负。因而这么一来,全村人的心都向着一处,力也往一处使,自然也不惜力。李修止头戴草帽,背着手缓慢巡视,时不时蹲下身,用手指抠抠墙体接缝处的水泥,或者用脚踢踢垒好的石料,检查是否稳固。李二顺蹲在墙基另一侧,正在砌水泥,有条不紊的,他大哥李大顺也在,两个兄弟极其用心,尤其知道这是用来保护家里人的。李二顺动作细致,耳朵忽然动了动。他停下动作,侧头望向山脉外围那片茂密的荆棘丛。这是?李二顺心神一动,站起身,快步走到李修止身边,低声道:“李叔,那边好像有动静!”李修止眉头一皱,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几丛荆棘明显不自然的摇晃了几下,隐约能看见一些褴褛的衣角。甚至因为他盯的时间久了,还有好几双带着警惕的眼睛,被他看到又吓得缩了回去。李修止很轻易的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那是年前为了逃避朝廷徭役,拖家带口逃进山里的穷苦人家。本来以为旱情加剧,他们要么死在山里,要么早就冒险回家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像野人一样藏匿在这里,靠着山间稀少的水源和一切能入口的东西苟延残喘。“还真有没走的。”李修止捻着胡须,眼神沉了下来。李二顺也看见了,那些目光大多浑浊,带着一丝渴望和麻木,但其中几道却死死盯着草棚方向,因为那里还有一些饭菜的香气。“村长,那些人他们躲在暗处瞧着呢,咱这儿又是饭又是肉的,何况还有朱小哥给的那些铁……他们要是眼红,出去乱说可咋整?万一引来官府或者流寇,可就没咱的好日子了。”李二顺有些急道。李修止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那片荆棘丛。那些窥视的目光并非恶意,更多是一种濒临绝境的求生欲,他们估计是看到了这里有吃的,有喝的,还有正在修建的高墙。沉默了几息,李修止像是故意说给那些人听一样,大声道:“怕什么?他们都是逃了徭役的黑户!见了官差躲还来不及,敢去报官?”“莫说报官,敢在官差面前晃悠都是问题,被抓住了少不得要蹲大牢,多少银子都捞不出来,指不定一条命就这样送了去!”李修止一边说,一边对李二顺眼神示意了一下,李二顺秒懂,立刻顺着李修止附和起来。“村长说的是,要是他们敢把这里的事儿说出去,保准先被抓的就是他们!”那边的荆棘丛顿时一阵骚动,俨然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对话,李修止一直关注着那边,见起了效果,又道:“再者,他们藏在我们桃花山的地界,喝着我们山里的水,偷摸着捡我们山脚的野菜野果,总不能一直白得好处。”他转向李二顺,也对着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青壮吩咐道:“去,找几个嗓门大的,站到那边山坡上喊话,就说桃花村要人,缺人手干活!但凡愿意下来出力气,不分男女,只要肯干,就跟我们村里人一样,管饱!”此言一出,不仅李二顺愣住了,连旁边几个村民也面面相觑。收留这些逃役的黑户?还管他们饭吃?这……“村长,您这是要做什么啊,这些外来的黑户可不是咱们村的人,要是把他们拉进来,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有人立刻就急了。:()逃荒:开局签到空间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