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脸上全是泪痕和尘土,眼睛红肿得厉害。
“老大……”
他站起来时腿有些软,踉蹌了一下。
陆云峰上前一步扶住他,手掌感受到王哲手臂的颤抖。
“民警同志说……死人了就是刑事案件……”
王哲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们说要严办……要按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挖掘机旁传来一阵嗤笑。
几个没走的混混靠在挖掘机的履带上,叼著烟,其中一个染黄毛的朝这边吐了口痰。
“砍人的时候不是挺牛b吗?现在知道怕了?”
“等著吃枪子吧。”
“一家子都进去才好,房子拆了,地也收了,清净。”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负责现场的民警,是个三十多岁的二级警司,听见动静皱了皱眉,朝那边看了一眼,但没说话。
他转身走过来,手电筒的光在陆云峰脸上扫了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不要逗留。”
陆云峰从外套內袋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县委办,陆云峰。这位是我同事。”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民警接过工作证,借著手电光看了看,神色缓和了些,但眉头依然皱著。
“陆主任,这事现在很麻烦。”
县委办副主任的名头,还是挺管用,他压低声音,
“现场死了人,伤者还在抢救。性质基本定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至少是十年起。”
“正当防卫呢?”陆云峰问。
“防卫?”民警苦笑,“就算对方先动手,但死了人,就是防卫过当。而且现在口供对你们这边很不利——对方说是正常拆迁,你家先动的手。”
“正常拆迁?”陆云峰看向那辆挖掘机,“半夜两点,带著几十个人,砸门拆墙,这叫正常拆迁?”
民警没接话,眼神往混混那边瞟了瞟。
意思很明显——对方有背景,这事说不清。
黄毛混混听见了对话,叼著烟晃过来。
“领导是吧?”
他上下打量著陆云峰,“我劝你別管閒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县委办的咋地,县委的人就能包庇杀人犯?”
安魁星眉毛一横,往前跨了一步,被陆云峰抬手拦住。
“你叫什么名字?”陆云峰看著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