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了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四十多岁,穿著深色夹克,头髮梳得油亮,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像刚从保险推销员培训班毕业,眼神里却藏著精明和算计。
后面那个年轻些,穿著白衬衫,手里提著个黑色公文包,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葬礼,脚步紧跟著前面的男人。
“王叔,王婶,你们好。”
夹克男走到床边,掏出名片,递到王哲父亲面前,
“我是定山开发公司的副总经理,姓刘。这位是我的助理,小赵。”
王哲父亲接过名片,手指抖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上面烫金的字体,又飞快地移开,声音发颤:
“刘总……你们……有事?”
“来看看二老。”
刘总拉过椅子坐下,笑容不减,
“昨晚上的事,我们公司也很痛心。本来好好的拆迁,弄成现在这样,谁也没想到。”
王哲母亲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纸巾攥得更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叔,您大儿子的事,我们听说了。唉……”
刘总故意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虚偽的同情,
“故意伤人致死,这罪名可不轻啊!按刑法,最低十年,最高可是……死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王哲母亲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
“我儿子……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逼的……那些人拆我们的房子,还打我们……”
“婶子,这话您跟我说没用,得跟法院说。”
刘总摇头,语气开始循循善诱,
“但法院要看证据,看事实。现在的事实是,您儿子砍死了人,还砍伤了两个。死者的家属已经放话了,要严惩,要偿命。”
病房里的气氛,立刻充满了紧张的淒凉,连窗外的阳光,都像是被隔绝在外。
渲染完气氛,刘总从助理手里接过公文包,打开,
拿出两份文件,放在床边小桌上,
“不过呢,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把文件往老人面前推了推,手指在上面敲著:
“我们公司可以帮忙做工作,让死者家属出谅解书。有了谅解书,法院在量刑时会酌情考虑,死刑可能就免了,改成无期或者有期,运气好,还能减刑。”
王哲父亲盯著那份文件,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
“什……什么条件?”
“两个。”
刘总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变得直白,
“第一,您二老把老屋的產权转让给我们指定的公司。当然,不是白拿,会给补偿——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