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城关镇派出所,竟然没向他报告?
难道,是宋局长亲自过问了?
可,不应该啊!
所长张磊平时挺听话的,不至於这么不懂事!
“张书记,我真不知道这事。”
田家俊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今天下午局里开例会,可能下面的人见控制住了,就没向我匯报。不过控制住就好,控制住就好。”
“是啊,控制住了。”
张胜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头闹事的是个小混混,冒充死者表弟。被当场识破,抓走了。”
“死者的父母——两个捡破烂的老人,倒是挺有意思,看见县委院子里的废纸箱,顾不上哭,忙著往三轮车上搬。”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事很荒诞。
田家俊跟著乾笑两声,心里的不安陡然增长。
前几天,郭定山位於城关镇西街的综合体项目,因为拆迁不力,影响项目进展,寻求县里大佬们的支持,请客喝酒时,两人都在场。
为什么强拆,由谁强拆,他们可是心明镜似的。
而且,这一议题,也是当时喝酒的主要目的。
酒桌上,几乎所有人都表態支持,虽然张书记说的比较隱晦,但这些官场老狐狸,哪个听不出他的话外音。
更何况,喝完酒,郭定山为每个人准备的隨手礼,可是妥妥的真金白银。
虽然,田家俊不知道別人得了多少,但他对自己那份,还是比较满意。
毕竟,什么都没干,白喝了顿大酒,还有钱拿,这种职位带来的福利,美得很。
当然,收钱的时候,田家俊和其他人一样,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强拆竟然死了人,好在不是拆迁户,是参与强拆的混混。
可这也够棘手的。
毕竟人命关天,总要背一些责任的。
让田家俊稍感鬱闷的是,酒桌上不止他一个收了钱,可偏偏,他是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擦屁股的,只能是他。
好在,田家俊认为自己够敬业。
昨晚报警电话一响,刚好他在局里值班。
刚把警力派出去,郭定山的电话紧跟著就打进来。
他立刻展开布置,给城关镇派出所下达了清晰的指令,务必按“故意伤害致死”定罪。
这样,等於变相排除了定山公司强拆的责任,又省了郭定山和陈继业一大笔抚恤金和赔偿金,事后,相信一向“懂事”的郭定山,肯定会奉上一笔可观的感谢金。
这是昨晚以来,田家俊在心里拨拉的金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