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最终落在抖成筛糠的赵老夫人身上:「赵王氏,你教子无方,勾结党羽,传递密信,罪证确凿!竟还敢在皇后册封之日,公然污蔑构陷皇后与友邦,其心可诛!来人!」禁军侍卫应声而入。「摘下她的诰命冠服,打入天牢!严查赵家余孽,一网打尽!」萧衍的命令没有丝毫感情。「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老妇昏聩!是刘能!是刘能怂恿……」赵老夫人被拖下去时发出的凄厉哭嚎求饶声渐渐远去。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命妇们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谁能想到,一场针对皇后的发难,竟以如此雷霆万钧之势反转!皇后甚至都没动怒,只是“懵懂”地重复了几句话,就引出了这般惊天大案,将赵家最后的反扑彻底碾碎!这位皇后娘娘……究竟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还是……深不可测到了极点?无论是哪一种,都绝非她们能招惹的!萧衍伸手,将阿依娜扶起,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皇后仁善,却不代表可欺。日后若再有人敢对皇后不敬,妄议中宫,构陷友邦,赵王氏便是前车之鉴!」「臣妾(臣妇)谨遵陛下谕旨!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所有人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无比恭敬甚至带着恐惧。阿依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台下敬畏的目光,心中一片宁静。她侧过头,对着萧衍,露出一个只有他能懂的、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萧衍心中一动,忍不住也弯了唇角。他的皇后,他的“小瓜农”,总是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惊喜”。风波平息,朝贺继续。接下来的流程,所有命妇都格外恭顺谨慎,甚至带着谄媚。那尊白玉送子观音被悄无声息地撤了下去。当最后一位命妇退下,大殿终于恢复安静。萧衍挥退左右,忍不住捏了捏阿依娜的手心,低声道:「爱妻今日,又立一大功。想要朕如何赏你?」阿依娜倚在他身边,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陛下把那个靖安侯夫人私藏赃物,想走太妃门路的事情也顺便处理了,就是赏臣妾了……还有,张大人被他夫人追打的瓜,真好笑,不许罚张大人,让他多赔夫人几件首饰就好……」萧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忍不住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呀……这坤宁宫,日后怕是要成了朕的‘瓜田’了!」「那陛下可喜欢?」阿依娜挑眉。「喜欢至极。」萧衍大笑,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愉悦,「朕的皇后,只管吃瓜,这朝堂上下,宫里宫外的‘猹’,朕来替你抓!」阳光正好,透过殿门,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与那庄严的凤印一同,沐浴在璀璨的光辉里。坤宁宫,今日起,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而未来的日子,显然还会在这位爱吃瓜的皇后主导下,精彩非凡。封后大典的余温尚未散尽,整个皇宫仍沉浸在一种盛大典礼后的疲惫与欣悦交织的氛围中。琉璃瓦在秋日澄澈的阳光下流淌着金光,汉白玉栏杆洁净如新,宫人们行走间虽依旧屏息凝神,眉眼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肃杀,多了几分对新后的好奇与隐约的期盼。栖凤宫——这座象征着后宫至高尊荣的殿宇,如今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阿依娜,不,如今该尊称一声皇后娘娘了。她端坐在正殿主位之上,身上并未穿着大典时那繁复沉重的皇后袆衣,只一袭绛紫色绣金凤云纹的常服,乌发绾成端庄的凌云髻,斜插一支九凤衔珠步摇,凤口垂下的明珠在她颊边微微晃动,映衬得她容颜愈发丽质天成,那份曾经的“懵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通透的威仪。「娘娘,各宫主位娘娘、小主们已在殿外候着了。」掌事宫女茯苓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她是萧衍亲自从御前拨过来的,行事稳重,眼神清正。阿依娜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拂过手边那方温润沉手的凤凰钮金印:「宣吧。」「宣——各宫小主觐见——」环佩叮当,香风细细。以几位资历较老的妃嫔为首,一众莺莺燕燕鱼贯而入,按照位份高低依次站定,敛衽行礼,声音清脆参差:「臣妾婢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目光悄然扫过,有人恭敬,有人畏惧,有人藏着不易察觉的嫉妒,更多的人则是审时度势的顺从。阿依娜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并无波澜。这后宫,从来都是最势利也是最残酷的地方,她早已领教透彻。「平身,看座。」她的官话字正腔圆,再无半分滞涩,清越的声音在宽阔的殿中回荡。「谢娘娘。」众人落座,宫人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例行公事的请安问候之后,殿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谁都知道,新后初立,这第一次正式的集体觐见,绝不会只是喝茶闲谈这般简单。,!阿依娜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并未立即饮用,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下首一位穿着素净、眉眼间却难掩一丝刻薄的宫装妇人身上。那是林太妃。先帝晚年一位并不得宠的妃嫔,皆因母家与昔日权臣赵擎沾亲带故,赵擎得势时,她在后宫也曾颇为张扬。赵擎倒台后,她沉寂了许多,但因着太妃的身份,依旧在宫中有一席之地。系统不久前在她脑海里嘀嘀咕咕爆的料,正是关于这位看似安分守己的太妃。「林太妃。」阿依娜放下茶盏,声音平和。林太妃似乎愣了一下,忙起身:「臣妾在,娘娘有何吩咐?」「听闻太妃近日颇喜礼佛,常在小佛堂诵经至深夜,真是诚心可嘉。」阿依娜语气温和,甚至带了一丝赞许。林太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低头:「臣妾愚钝,唯有日日诵经,祈求佛祖保佑皇上圣体安康,皇后娘娘凤体康健,佑我大晟国泰民安。」「是吗?」阿依娜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本宫还以为,太妃诵经时,也在顺带祈求些别的什么呢。」殿内气氛瞬间一凝。所有妃嫔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纷纷屏息垂眸,不敢出声。林太妃脸色微白:「娘娘……娘娘此言何意?臣妾不明白。」「哦?」阿依娜微微挑眉,「比如,祈求某些陈年旧事,最好永远埋藏,再无人提及?又或者,祈求某些‘故人,在九泉之下安息,莫要再‘托梦’扰人?」「哐当」一声轻响,林太妃袖中一串蜜蜡佛珠滑落在地,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脸色由白转青:「娘娘!您……您莫要听信些无稽谣言!臣妾……臣妾……」「谣言?」阿依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本宫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谣言,能精准地说出,太妃您在三更半夜,于佛前焚烧的不是经书,而是几封字迹模糊的旧信?又是什么样的谣言,能知道那信纸一角,印着某个早已被查抄府邸的家族私印?」「!!!」林太妃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像是见了鬼一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吃瓜系统提示:叮!宿主精准复述关键信息,林太妃心理防线已击穿!奖励‘宫斗老油条秘闻碎片1’!宿主加油,争取把她的陈年烂瓜子都抖出来晒晒!】阿依娜心内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给系统静音,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洞悉一切的了然神情。这些信息,自然是系统这个“包打听”塞给她的。林太妃在赵擎事发后,日夜不安,生怕当年她通过家族暗中传递给赵擎的一些关于后宫动向、乃至先帝病中情绪的无心之语被翻出来,成为催命符。于是近来频频深夜焚毁可能留有痕迹的旧物,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看来本宫收到的,并非谣言。」阿依娜语气转淡,「林太妃,你可知罪?」林太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皇后娘娘明鉴!臣妾……臣妾当年糊涂,只是……只是受了家族牵累,传递了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并未参与赵擎逆党核心之事啊!求娘娘开恩!求娘娘看在臣妾伺候先帝多年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她一边哭诉,一边磕头,再无半分太妃的体面。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众妃嫔吓得大气不敢出,谁都没想到,新后上位第一把火,竟烧到了一位太妃头上,而且如此迅疾精准,直击要害!阿依娜冷眼看着她磕头,并未立刻叫停。直到她额角见红,才缓缓开口:「是否无关紧要,自有宫规宗法论断。你身为太妃,不思静养天年,反因一己私心,行此鬼祟之举,搅扰宫闱清静,已是失德。」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本宫旨意,林太妃言行无状,禁足于慈安堂偏殿,非诏不得出。一应份例减半,身边宫人交由内务府重新核查调配。其小佛堂即刻查封,内里一应物品,交由宗人府查验清点。」这处罚,不可谓不重。禁足、削减用度、核查宫人、查封宫室,几乎是将林太妃彻底孤立看守起来。虽未直接打入冷宫或更严酷的刑罚,但已是将其颜面踩在地上,且日后能否安然终老,全在皇后一念之间。林太妃闻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求饶的话,只剩绝望的呜咽。立刻有两名健壮的嬷嬷上前,面无表情地将她搀扶(或者说拖拽)了出去。殿内重新恢复寂静,却比之前更加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位妃嫔都低着头,心脏怦怦直跳,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是自己。阿依娜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她们惊惧的神情尽收眼底,这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清晰的警告意味:「诸位姐妹。」「臣妾婢妾在。」众人慌忙应声,比方才更加恭敬。「皇上励精图治,朝堂清明,前朝诸事已定。这后宫,乃皇上休憩之所,当以宁静祥和为上。」阿依娜语气沉静,「本宫既蒙皇上信任,执掌凤印,统领六宫,便望诸位安守本分,恪守宫规,谨言慎行,勿生事端,勿传是非,更莫要行差踏错,步人后尘。」,!她略一停顿,加重了语气:「以往种种,本宫或可不予深究。但从今日起,若再有谁不安于室,兴风作浪,或里外勾结,传递消息——无论牵扯前朝后宫,本宫绝不姑息,定严惩不贷!都听明白了?」最后一句,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众妃嫔心头一凛,齐齐起身跪倒:「臣妾婢妾谨遵皇后娘娘懿训!定当恪守本分,不敢有违!」「嗯,都起来吧。」阿依娜神色稍霁,「今日也乏了,都退下吧。茯苓,将内务府新进的那几匹苏缎,分予各位妹妹。」打了一棒子,自然要给颗甜枣。恩威并施,才是御下之道。果然,妃嫔们闻言,脸上惊惧稍退,或多或少露出一丝感激和放松,再次谢恩后,方才小心翼翼地依次退了出去,直到走出栖凤宫很远,才有人敢悄悄抚着胸口喘口气。「这位皇后娘娘……可真不是一般人啊……」有人低声喃喃,心有余悸。「可不是么……往日瞧着不声不响,这一出手……林太妃可是彻底完了……」「往后这日子,可得更加小心了……」殿内,阿依娜微微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立威固然必要,但也确实耗费心神。茯苓上前,体贴地换上一杯新茶:「娘娘方才真是威风极了,想必经此一事,后宫之中再无人敢生事。」:()和亲公主靠吃瓜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