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父亲是纯臣,更懂分寸。
此事帝王心意已决,贸然劝他杀了姜婉歌,同样可能触怒龙顏。
沈家如今看似煊赫,实则步步惊心,绝不能行差踏错。
沈知念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无力感……
她知道潜在的危险,也明白更优的解法。却因身份所限,被困在重重宫闕之內。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情朝著她担忧的方向发展……
“娘娘。”
秋月见沈知念久久不语,神色凝重,忍不住劝道:“陛下运筹帷幄,定有周全考量。”
“您如今怀著身子,最忌忧思过度,还是保重身子要紧。”
沈知念回过神,看向秋月关切的脸,勉强扯了扯唇角:“本宫知道。”
……
草原的边界,在视线尽头跟蓝色天穹融为一体。
风吹过及膝的野草,盪开层层叠叠的绿浪,一直涌到马蹄下。
空气里瀰漫著青草的香气,跟大周雕樑画栋间的薰香脂粉味,截然不同。
挛鞮·伊屠勒住胯下喘著粗气的黑马。
他身后跟著二十余骑,人人皆是一身风尘,衣袍破损,面色疲惫。
马匹也大多到了强弩之末,有几匹甚至踉蹌了几下。
但这一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终於踏上了真正属於草原的土地!
身后,大周边关的烽燧,已缩成地平线上几个模糊的黑点。
这一路逃回来,岂是“艰难”二字足以形容的……
自大周京城,那场精心策划的大火开始,他们便如同行走在刀锋上。
既要避开大周严密的追查。
又要抹除所有可能暴露身份、去向的痕跡。
一行人不敢走官道,只能昼伏夜出,穿行於山林野径。
更不敢投宿客栈,多在荒郊破庙,或山洞里蜷缩。
携带的乾粮很快耗尽,不得不提心吊打,冒险在远离人烟的村落换取补给,生怕留下线索。
大周帝王的反应,比挛鞮·伊屠预想中更快。
追捕的文书,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各州县。
关隘盘查十分之严!
他们不得不数次分兵,用疑阵引开追兵,牺牲了许多死士断后。
进入北境后,形势更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