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书卷,趿上软缎绣鞋,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庭院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小蔡子正领著几个年轻的小太监忙活著。
两个小太监举著长长的竹竿,竿头缠著亮晶晶的粘胶,正小心翼翼地去碰触树枝间,嘶鸣的夏蝉。
另外两个小太监,则端著铜盆站在下面,接著被粘下来后,徒劳挣扎的蝉。
小蔡子在一旁指挥。
大公主眼中浮现出一抹不忍,推开殿门走了出去:“小蔡子。”
正全神贯注盯著竹竿的小蔡子,嚇了一跳。
回头见是大公主,他连忙挥手,让太监们停下,自己小跑著过来行礼:“奴才给大公主请安!”
“惊扰大公主了,奴才该死。”
大公主的目光,看向铜盆里薄翼颤动的蝉,不忍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蔡子恭敬道:“回大公主,树上的蝉叫得太凶了,夏日惯例都是要粘一些的,怕吵著娘娘清净。”
“奴才正带著他们弄呢,很快就好了。”
“大公主且回殿里歇著,仔细日头晒。”
大公主看著梧桐树上,依旧在奋力鸣叫,对即將到来的危险,懵然无知的夏蝉。
又看了看盆中那些已然失去自由,只能微微抖动的生命。
她的那双桃花眼里,怜悯之色愈浓。
“上天有好生之德。”
大公主不忍道:“小蔡子,皇宫不只是人的居所,这些蝉、鸟儿、虫儿,在此棲息鸣唱,亦是生灵,有它们的灵性。”
“你这样捉了它们,岂不是残害性命?”
小蔡子愣住了,没想到大公主会说出这番话。
他下意识辩解道:“大公主仁慈,奴才晓得。”
“只是……只是这蝉鸣確实聒噪,娘娘近日需要静养,怕被吵扰。”
“若是奴才不处置,娘娘怪罪下来……”
大公主认真道:“母妃不会怪罪的。”
“母妃心最善了,平日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最懂慈悲为怀的道理。”
“母妃若是知道,你们怕吵,而伤害这些小生命,才会不高兴呢。”
说到这里,大公主抬起头望著小蔡子,眼神乾净:“让它们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