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凑过去。
姑娘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
那眼神先是迷茫,涣散地盯了天花板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动,落在了我脸上。
下一秒,她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床里缩,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眼神里全是惊恐。
“你、你是谁?!这是哪儿?!”
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別怕別怕!”
我赶紧后退两步,举起双手表示无害。
“我叫李十三,是派出所的警察,新来的,明天报导。刚才在街上看见你晕倒了,就把你背回来了。这是县城里的旅馆,安全的。”
姑娘死死盯著我,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一点。
她缩在床角,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听到警察两个字,她仔细打量著我,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
“你……真的是警察?”
她声音还是抖,但没那么尖了。
“真这还能有假,不过明天才算是当警察的第一天。”
我重重点头。
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份。
出门在外,什么身份,还不是自己说的算么。
姑娘沉默了好一会儿,裹著被子的手慢慢鬆了些。
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谢谢你……”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客气啥。”
我见她放鬆下来,心里也踏实了点。
“你叫啥名?家在哪儿的?怎么大半夜晕街上了?”
姑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叫刘小梅……从县城南边的30里外的四合屯来。”
她吸了吸鼻子。
“我来县城……找我姐。”
“找你姐?”
我拖了把椅子在离床稍远的地方坐下,免得再嚇著她。
“你姐在县城工作?”
刘小梅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我姐……我姐在水泥厂上班。”
她哽咽著说。
“可、可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连封信都没有。俺娘病得厉害,整天念叨她,我实在没办法,就、就偷偷跑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水泥厂。
又是水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