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浪哥的话,我不敢不当回事。
屋里传出些微动静,我走到房门口,喊了一声。
“王叔?秀莲?在家吗?”
门帘一挑,秀莲探出身来。她穿著件半旧的碎花棉袄,围著头巾,脸颊被屋里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看见是我,眼睛倏地亮了,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浮上些羞意。
“十三哥?你……你从县城回来啦?快进屋,外头冷。”
“你咋知道我去了县城?”
“我昨天听我爹说的,说你去县城办事了。”
“来快进屋。”
我没有说话,跟著她进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灶坑里的火还没完全熄,锅里似乎正准备做饭,但只有秀莲一个人。
“王叔呢?”
“我爹一早说去村口迎个老熟人,说是年轻时候一起扛过活的老哥们,从外地回来,顺道来看看他。”
秀莲一边说,一边拿笤帚扫了扫炕沿。
“十三哥你坐。吃饭没?我正要做呢,要不……”
“不用不用!”
我连忙摆手,这才想起正事,从怀里掏出那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红纱巾。纱巾质地柔软,顏色是那种正红,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格外鲜亮。
“那啥……秀莲,我从县城回来,给你……带了条纱巾。你看……喜欢不?”
我把纱巾递过去,手心有点冒汗。
秀莲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那抹红色,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
“十三哥……你、你花这钱干啥……这……这顏色太艷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接了过去,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羊绒,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不艷,你戴著肯定好看。”
我憨笑著,看著她的模样,心里那股紧张劲散了不少,暖烘烘的。
就在这时,外头院门响动,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回来了!”
秀莲忙把纱巾揣进兜里,转身迎出去。
门帘再次被掀开,秀莲爹先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个老头。
那老头看著年纪比秀莲爹大些,穿著件半新不旧的藏蓝色棉大衣,戴著顶雷锋帽,脸上皱纹挺深,眼睛微微眯著,脸上没什么特別表情,就是看著有点……板正,走路动作似乎也有些微的僵。
“十三来了?”
秀莲爹看见我,露出朴实的笑容,指著身后老头介绍道。
“这是我年轻时候在大坝上干活的老哥们,姓陈,你叫陈伯就行。这不好些年没见了,路过咱们这儿,特意来看看我。”
我忙叫了声。
“陈伯。”
那陈伯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咧了咧嘴,算是笑了笑,却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那笑容……怎么说呢,弧度有点標准,眼神却没什么波动,看著怪怪的。
“十三找你有事吧?”
我赶紧说明来意。
“王叔,我娘让我来叫您和秀莲晌午去我家吃饭,我买了点肉,燉上了,我爹也说想跟您喝两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