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奉进从油纸中掏出三粒甜枣,往赵匡济口中塞了一颗,自己也吃了一颗,另一颗则塞进了赵匡济手里。
甜枣入口,赵匡济只觉一股透著果香的清甜顺著食道钻进了胃里,將汤药的苦涩冲淡了不少。
赵匡济细细地嚼著,好似是在品尝著什么山珍海味。
良久,他抿了抿嘴,將脑袋转向里侧,一行热泪从眼角落了下来。
他很不爭气的哭了。
算算日子,马上就要冬至了,距离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个月了,可他还是第一次在除赵弘殷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这股子温暖。
亦师亦友,如兄如父。
白奉进却並未注意到赵匡济的变化,眼中闪过一缕追思。
“我家里的那个丫头啊,小字娟娘,她小时候也是这般,生了病总不肯吃药,总说药太苦。”
“於是我便想了个法子,常在身上备几颗甜枣,饮一口药,吃一颗枣,这才哄得她听话。久而久之,这习惯便改不掉了……”
白奉进顿了顿,声音逐渐低沉下来。
“这几日被关押著,也没吃到什么好东西,口中总是没啥味道,全靠身上这几颗枣子撑著。”
“所以老夫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昨夜偷了只烧鸡,我就怕是不被符彦饶砍头,也得活活馋死……哈哈……”
赵匡济口中嚼著甜枣,听见这话,眼眶一热,却是再也忍耐不住……
他想起了远在汴梁的赵弘殷,也想起了前世的父亲。
他们身处不同的时空,明明不是同一个人,却又那么相似。
赵匡济还记得前世的小时候,每当父亲打完自己,便会从兜中拿出一颗水果糖,扯开糖纸塞进自己的嘴里。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父亲粗鲁,如今穿越两世,才明白那是独属於父亲的温柔。
白奉进终究还是注意到了赵匡济的变化,却並不点破,他看中眼前偷偷啜泣的年轻人,满是心疼。
即便赵匡济平日里表现得再怎么成熟,说到底,他也终归只是个孩子……
白奉进看破不说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天下破碎已久,乱世之中,能有几个牵掛之人,已是福气。”
赵匡济抽了抽鼻子,抹去眼角的泪水,侧头看向白奉进。
他想到了白公常掛在口中的女儿,心中一动。
“白公,能给说说令嬡的事吗?”
白奉进眼中泛起慈爱,微微侧头想了想。
“她呀……”
赵匡济静静地听著白奉进说著女儿的趣事,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白奉进为官多年,作为一名沙场將军,或许有他的局限,但作为一个父亲,无疑是称职的。
“白公。”赵匡济轻声道,“您是一位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