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搜寻著前世的记忆。
如今是后晋天福二年的冬天,大唐已经亡了三十年了,即便她真的是什么太宗皇帝后裔,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能量。
赵匡济摇了摇头。
至於江南那边,徐知誥还没改姓,南唐还没建立,便更加不可能了。
思来想去,恐怕只有李存勖建立的后唐算是比较合理。
难不成……她是李从珂的女儿?
赵匡济想起了李蛮能用刀,能骑马,能识字,能绘图,当时他便觉得她不是个寻常人家的小娘子,竟没想到她可能还是位亡国公主。
桑维翰是在后唐同光年间及第的,倒是有可能认识这位亡国公主。他不想让別人知道李蛮的身世和地点,莫不是怕石敬瑭灭口?
赵匡济点了点头,这是目前他能推测出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二郎。”他看向赵匡胤,將嗓音压得极低。
“你回去后,去营里找下德安,让他派几个身手矫健的兄弟暗中保护李蛮。切记,莫要让她本人和旁人发现了踪跡。”
“好。”
……
汴梁城西府,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的府邸。
景延广正斜著身子靠在一张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玉杯,眼神有些迷离。
今日早些时候,天子下了敕牒,郭谨因功晋升彰德军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的职位便落在了他景延广的头上。
作为当朝天子石敬瑭竭力栽培的武將之一,景延广统帅著侍卫亲军最精锐的马军部队,即便是在整个侍卫亲军司都可以算上是位高权重。
然而,权力的欲望就是枯草堆中的星星之火,只会越烧越旺,永远都不会有尽头。
“太尉,滑州那边有结果了。”
一名心腹幕僚躬身走进屋內,凑到景延广耳边低语。
景延广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杯中酒,挥了挥手,示意堂中的乐师和舞姬退下。
“说吧。”
“回稟太尉,官家已下詔,符彦饶及其所部一十二名附逆,將於择日尽皆处斩。”
“哦?”景延广微微吃了一惊,“竟如此迅速?”
“官家此举,意在以儆效尤。”幕僚先是点了点头,转而又似有所犹豫,“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个斩了魏永兴的那个小子,倒是没听说怎么处置。看官家的意思,大抵是想就这么关著他,用以约制其父。”
“一个混小子而已,不必在意。”景延广再抿一口酒,突然转头看向幕僚,“约制其父?他父亲是谁?”
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侍卫亲军司,赵弘殷。”
“什么?!他是赵弘殷的儿子?!”
幕僚阴戾地笑了笑:“正是。”
景延广猛地站起了身子,原本有些微醺的身子立即清醒,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的锐利。
“好啊!哈哈哈!”他大笑了几声,“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你以我的名义,马上给曹州的韩王(*注2)去封信,將此事告之於他。”景延广吩咐幕僚,“记得避开开封府的耳目。”
“喏!”
幕僚急匆匆地离去,偌大的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景延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