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瑭放下了茶杯,开始与桑维翰推心置腹。
“即便仅仅六载,朕却感觉已有六十载那般久。你我无论是在太原、洛阳,还是在今日汴梁,始终不曾猜疑过彼此,朕信你,用你,你可知为何?”
桑维翰静静地闔上了双眼,默不作声,只是听石敬瑭继续说道。
“因为你我已是一人,朕可以贬李崧、赵莹,甚至可以贬冯道,杀符彦饶等人,可唯独不会负你……”
桑维翰嘆了口气,立即双膝跪地:“官家慎言,臣……知罪。”
良久,石敬瑭打破了沉默。
“起来。”他起身扶起了桑维翰,“说说吧。”
桑维翰目无表情地看著石敬瑭,从口中轻声地说了两个字,然后用手指了指天。
“什么?!”石敬瑭立时大惊失色,“是哪一个?”
桑维翰闭眼摇了摇头。
偌大的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石敬瑭嘆了口气。
“你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朕便不问了。”石敬瑭重新坐回御座,“再將他关些日子,你就找个由头放他出去吧,记得做足样子。”
“至於赵玄辉,朕有意让他挪个位子,他不是大儒吗,就让他去修史,你待如何?”
桑维翰点了点头。
“官家圣明。”
……
桑维翰走后,石敬瑭望著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冷冷一笑。
“老狐狸,藏得还挺好……”石敬瑭暗骂了一句,唤来了殿外的內侍。
“给大理寺去道手札,就说如今多事之秋,现所有在押之人,全部移送至开封府,动作要快!”
“另外,再召侍卫亲军司景延广,即刻来见朕!”
隨后,他拿起御案上的一份札子看了看,便开始思索了起来。
方才那出君臣厚谊他演得很是生动,而且他观察桑维翰的表现,应该也已有所动容。
只是令他没能想到的是,自己都已经这般卖力了,这条老狐狸竟依旧不肯將那人的地点透露出来。
“这个赵匡济,到底是何许人也?”石敬瑭口中喃喃,“竟有如此大的能量?”
仍在思索间,只见殿外走进了一名身著甲冑之人,石敬瑭抬起头望向了他。
景延广叉手半跪:“末將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景延广,参见陛下!”
“景延广,你晋升都指挥使有多久了?”
石敬瑭的话听不出喜怒,景延广只是如实回答:“回陛下,旬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