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他在王鎔麾下南征北战,杜昭娘跟著他吃了太多太多的苦。
记得当时赵匡济尚在胎中,因接连奔波动了胎气,母子二人险些丧命。可杜昭娘却不恼不怨,只对了自己说了句“且安心去”。
这份情义致使他对妻子,一直心存愧疚。
可是朝堂之事,哪有如许简单?
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著自己。他们在等自己犯错,然后趁机將他赶下台去。若真到了那时,或许就不是长子一人之罪了。
赵弘殷看了眼母子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儿子的臥房。
赵匡胤此刻也已消气,隱隱觉得自己方才所言,也確实是有些过分了。
他看著父亲离去的方向,不知怎的,竟觉得父亲的背影更加佝僂了些,透著几分英雄迟暮的萧索。
“疼吗二郎?”杜昭娘红著眼眶,关切地问道。
“不疼。”
赵匡胤从母亲怀中走出,跪了下去,对著门外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大喊道,
“是儿子不好,儿子刚才衝动了,顶撞了父亲!”
赵弘殷回过身子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声臭骂了一句。
“小畜生……”
屋內,赵匡胤站起身子,听到了廊上响起了一声窸窣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外飘了进来。
“大锅!”
赵匡胤会心一笑,见到是姐姐仪娘带著三岁的妹妹走了进来。
他走上前和阿姐打了声招呼,然后半蹲著抱起了身旁的小糯糰子。
“淑姐儿。”赵匡胤抱著幼妹,捏了捏小糯糰子的脸,“说多少次了,我是二哥,不是大哥。”
“咦?”小糯糰子穿著一身厚厚的虎头棉袄,小脸红彤彤的,“不是大锅吗?那大锅上哪去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刚刚止住眼泪的杜昭娘,眼眶又红了起来,旋即转过身去,不让两个女儿看到。
赵仪娘比赵匡胤大个两岁,也更加懂事些,便走了过去,轻轻抚著嫡母的后背,温声宽慰著。
“大哥他……有事外出了,要过些日子回来,到时候会给淑姐儿带好吃的。”赵匡胤笑著解释道。
“真的嘛?”小糯糰子紧紧地抱著赵匡胤的脖子,生怕一不小心便掉了下去。
“真的,二锅什么时候骗过你?”
淑姐儿立刻高兴得手舞足蹈,在赵匡胤怀里乱蹬著小腿,拍著巴掌喊道:“大锅真好!大锅真好!”
她想了想,又搂住赵匡胤的脖子,在那张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补充道:“二锅也好!二锅也好!”
“好~”赵匡胤將小糯糰子放下,摸摸她的头,“那二锅也给你买吃的!”
“好耶!”
小糯糰子兴奋地鼓著掌,仿佛这世间只要有了给了她甜甜的吃食,无论是大锅二锅,都是好锅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