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蔟是被小胖的尾巴抽醒的,胖蛇在他脸上拍了好几下,发出急促的嘶嘶声,黎蔟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卡在两个石笋中间,动弹不得。“疼疼疼!”他挣扎着爬起来,揉着被硌得生疼的腰,四处张望。“爹?爹!”没人应。小胖的尾巴指向一个方向,发出更急促的声音,黎蔟顺着看过去,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一定是红念安离开的方向。“她一个人走了?”黎蔟的声音有点发飘。“她……她去找那个东西了?”小胖嘶了一声,像是在说是。黎蔟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始往那个方向走。“她要是出事,我跟你没完。”他对小胖说。小胖用尾巴抽了他一下。乔治和弗雷德背靠背,魔杖指向两个方向。他们也被冲散了,但好在双胞胎之间有种特殊的感应,很快就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彼此。“其他人呢?”乔治问。“不知道。”弗雷德摇头。“但念安……”他没说完。乔治知道他想说什么。刚才那股力量涌来的时候,他们俩都看到了红念安没有试图抵抗,而是顺着那股力量的方向,主动朝岩洞最深处冲了过去。她是有意的。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开始寻找其他人。谢雨臣是最后一个站稳的。那股力量袭来的时候,他正在准备用绳子把自己和红念安拴在一起,下一秒,他就被推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通道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偶尔有几颗发光的苔藓。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罗盘……是红念安之前给他的,说是可以感知她的位置。罗盘的指针一动不动。谢雨臣的脸色变了。他收好罗盘,没有犹豫,开始往回走。黑瞎子找到他的时候,谢雨臣已经在那片区域来回走了三遍。“人呢?”黑瞎子问。谢雨臣没说话,只是把罗盘给他看。黑瞎子盯着那根一动不动的指针,沉默了很久。“……她故意的。”最后他说。谢雨臣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那股力量,红念安完全可以抵抗,但她没有,她选择了顺着它,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个东西。“找其他人。”谢雨臣说,声音比平时更平。“然后……等她回来。”黑瞎子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摸出根烟抽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无邪终于和其他人汇合的时候,他第一眼就发现少了谁。“囡囡呢?”没有人回答。无邪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王胖子低着头,难得没有话多,张麒麟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解雨臣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沉,黑瞎子刚抽完一根烟,塞德里克和哈利靠在一边,脸色都很难看,乔治和弗雷德站在一起,谁也没说话,黎簇抱着小胖,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我问你们,囡囡呢?!”谢雨臣开口,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干涩。“她没和我们一起出来。”“什么叫没和你们一起出来?!”无邪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把她扔那儿了?!”“不是扔。”黑瞎子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是她……自己走的。”“什么意思?”没有人能回答。黎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鼻音。“我看到她往最里面去了。她……她去找那个东西了。”无邪愣住了。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那个下午,想起了西王母宫,想起了巴乃……她早就打算好了。“带我去。”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她在哪儿?带我去。”“无邪……”王胖子想说什么。“带我去!”张麒麟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无邪抬头看着他,眼眶已经红了。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最后,张麒麟微微摇了摇头。无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其实……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有红念安自己知道。二玥红和齐铁嘴后来无数次追问过,但回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能说清楚。他们只知道,当那股力量散去,当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彼此,当他们在裂缝边缘等待……红念安始终没有出现。他们又等了三天。三天里,他们轮番进去找过,无邪甚至不顾一切地往里冲了好几次,每次都被谢雨臣和张麒麟拽回来,塞德里克和哈利用尽了一切探测魔法,乔治和弗雷德做了无数个寻人产品。第三天傍晚,当所有人几乎已经绝望的时候,裂缝边缘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金光。他们冲过去,看到的是红念安的魔杖,静静地躺在地上。魔杖尖端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荧光,像最后的呼吸。旁边,是那块她从三面尸石像下找到的青铜片,上面笔迹依稀可见。再无其他。谢雨臣跪在地上,盯着那根魔杖看了很久很久。他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想起那个海棠玉佩,想起红府那个夜晚,想起苦苦等待终于以为苦尽甘来的这些日子……他想起了很多很多。最后,他只是伸手,把那根魔杖轻轻握在手里。“走。”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众人沉默地离开。没有人回头看。那道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像从未存在过。红府。二玥红站在画像里,看着客厅里那些沉默的人,和那个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的、已经不再发光的魔杖。齐铁嘴的画像在旁边,扇子也不摇了,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人呢?”二玥红问。没有人回答。“我问你们,人呢?!”无邪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谢雨臣开口,声音干涩。“她……没有回来。”二玥红的身体晃了一下,那个从民国活到现在的老人,那个经历过无数生离死别的老人,此刻在画像里,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盗笔:我的阿尼玛格斯是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