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崖顶的风裹着雪沫子,往人脖子里钻。楚风踩着新铺的青石板,看着崖下热火朝天的工地,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三个月前从地下湖逃出来时,谁能想到万灵天庭能在这黑风崖重新立起来?楚老大!你看这牌坊咋样?秦老兵的大嗓门从牌坊顶上飘下来,这家伙伤好后就主动请缨当监工,天天扛着把尺子在工地上转悠,新做的铁甲上沾着不少灰浆,石匠说这万灵天庭四个大字,用了西荒的玄铁汁镶边,风吹日晒五百年都掉不了色!楚风抬头一看,牌坊确实气派,青石雕的龙凤绕着字边飞,最顶上还蹲了只琉璃雕的灵鸟,阳光下闪着蓝光——那是琉璃这三个月的杰作,小姑娘伤好后迷上了雕刻,说要给天庭添点亮堂玩意儿。不错。楚风笑着点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虎子骑着匹枣红马冲过来,手里举着卷黄绸子,脸冻得通红。楚风兄弟!你快看!虎子把黄绸子往他手里一塞,哈着白气喊,东域的焚天谷派人送降书来了!说愿意归顺咱万灵天庭,每年上供灵脉珠三千颗!楚风展开黄绸子,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落款处盖着个燃烧的山谷印记。他刚想说话,李老头背着个药箱从旁边走过,看见降书突然笑了:焚天谷?前阵子还放话说要踏平咱黑风崖,怎么突然转性了?还不是怕了咱的镇界卫烈火仙子抱着胳膊站在牌坊下,红斗篷在风雪里像团火,上次派去东域的弟兄,把他们谷口的焚天阵都拆了,谷主连夜就派人来求和,听说吓得三天没敢出洞府。众人都笑了。镇界卫是楚风这三个月新立的队伍,由灵脉阁弟子、西荒骑兵和万灵旧部混编而成,秦老兵当统领,虎子和烈火仙子分任左右先锋,专门负责清理不服管教的势力——说白了,就是天庭的。光靠打可不行。楚风把降书折好塞进怀里,李老头,灵脉阁的传讯阵布得咋样了?咱要管这么多地界,得让消息能跑起来。李老头掏出个铜哨子吹了声,远处的望台上立刻升起面红旗:早弄好了!从黑风崖到东域焚天谷,再到西荒草原,一共设了十二座传讯台,鸡毛信一天能跑三个来回,比最快的灵驹还快!正说着,胡青领着个穿灰袍的修士走过来,那修士背着个大箱子,见了楚风就作揖,手都在抖:小小的是南域百草堂的,奉堂主之命,送送新炼的回春丹来,说是说是给镇界卫弟兄们补身子的楚风一看就知道这是来示好的。南域百草堂前阵子仗着有几颗上古药草,死活不肯归顺,结果上周被琉璃带着几只灵鸟了一回——灵鸟没伤人,就是把他们晒的药草全叨到了天上,吓得堂主第二天就派了人来。告诉你们堂主,药留下,心意领了。楚风指了指牌坊下的石碑,上面刻着万灵天庭的规矩,但要想入天庭,得按规矩来:每年上供不能少,地界内不许私斗,要是敢藏狱界余孽,别怪咱镇界卫不客气。灰袍修士连连点头,搬箱子时手忙脚乱,差点把药瓶摔了,还是胡青扶了一把才稳住。你说这南域北域的,咋就这么多不服管的?秦老兵从牌坊上跳下来,拍着手上的灰,依我看,直接派镇界卫横扫一圈,保管个个都老实!横扫?你当灵脉是大风刮来的?烈火仙子白了他一眼,上次拆焚天谷的阵,灵脉弟子耗了多少灵脉珠?再这么折腾,咱连牌坊上的玄铁汁都买不起了。楚风没说话,走到崖边往下看。黑风崖下已经聚起了不少凡人村落,都是这三个月从各地迁来的,靠着天庭的灵脉水种庄稼,村口还立着天庭的公告牌,写着入界者免三年赋税——这是他跟老管家商量着定的规矩,要想让万灵天庭立住脚,光靠修士不行,还得有百姓捧着。李老头,上次说的界门商道,跟西域的沙蝎部谈得咋样了?楚风突然问。李老头脸色沉了沉:那伙蛮子油盐不进,说要独占界门的过路费,还放话说说咱万灵天庭是没根基的野台子,不配管西域的事。野台子?秦老兵眼睛一瞪,抄起旁边的铁尺就想往马背上跳,老子现在就带镇界卫去拆了他们的蝎子窝!别急。楚风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西方的天空,那里有朵黑云正往这边飘,人家这不是自己送上门了吗?众人往天上一看,黑云里钻出来几十只巨大的沙蝎,蝎背上坐着穿皮甲的修士,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手里举着柄蝎尾鞭,离着老远就喊:哪个是楚风?出来受死!沙蝎部大首领在此,特来拆了你这破牌坊!虎子气得哇哇叫,刚想举斧冲上去,被楚风拦住了。让他下来。楚风的声音很平静,正好让他看看,咱这野台子,能不能接得住他的蝎尾鞭。沙蝎群落在牌坊前的空地上,络腮胡大汉跳下来,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响,身后的沙蝎修士齐刷刷地举起兵器,毒针闪着绿光,看得旁边的凡人都往屋里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就是楚风?大汉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全是不屑,听说你占了黑风崖就敢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当年你爷爷楚战在时,都得让咱沙蝎部三分!我爷爷让你们,是给西域留条商道。楚风往前走了一步,镇界盾突然从怀里飞出来,悬在他身后,金光把周围的风雪都逼退了几分,但现在,你们挡了万灵天庭的路。挡了又咋样?大汉甩了甩蝎尾鞭,鞭梢带着毒汁抽向楚风的脸,今天就让你知道,西域谁说了算!楚风没躲,镇界盾往前一移,正好挡住鞭梢。毒汁溅在盾上,冒白烟,却连道印子都没留下。大汉愣了一下,还想再抽,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琉璃雕的灵鸟!那只灵鸟不知啥时候飞了过来,用爪子紧紧攥着他的手腕,蓝光烧得他皮甲都冒烟了。放开我!大汉疼得直咧嘴,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弯刀砍向灵鸟,却被突然窜出来的虎子一斧头架住。想动琉璃妹子的灵鸟?先问问俺的斧头!虎子的开山斧压得弯刀弯了个弧度,大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秦老兵和烈火仙子也围了上来,镇界卫的弟兄们从牌坊后涌出来,手里的弩箭齐刷刷地对准沙蝎修士,箭簇上闪着灵脉水的蓝光——那是胡青提前让人抹的,专克沙蝎的毒。沙蝎修士们顿时慌了,手里的兵器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有几只沙蝎想往后退,被李老头的灵脉弟子用藤蔓缠住了腿,动弹不得。现在知道怕了?秦老兵用铁尺拍了拍大汉的脸,刚才不是挺横吗?再喊句拆牌坊试试?大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周围的镇界卫,又看了看悬在头顶的镇界盾,突然一声扔了弯刀,单膝跪地:沙蝎部愿归顺万灵天庭!商道过路费分文不取,全归天庭!楚风摆了摆手,灵鸟松开爪子飞回来,落在琉璃的肩膀上。过路费不用全给。他看着大汉,按规矩,抽三成,剩下的给沙蝎部养弟兄。但有一条,界门来往的商队,必须挂万灵天庭的令牌,谁敢拦,就是跟我楚风过不去。大汉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块蝎形令牌,双手奉上:这是沙蝎部的信物,从今往后全听天庭号令!楚风接过令牌,随手递给身后的老管家:记上,西域沙蝎部,归顺。老管家掏出个厚厚的账本,在上面画了个红圈,账本上已经画了十几个红圈,东域、南域、西荒都有,就差北域的冰原族了。沙蝎修士们灰溜溜地骑着沙蝎走了,空地上的凡人纷纷从屋里跑出来,对着楚风拱手,有个卖包子的老头还拎着一笼热包子跑过来,非要塞给镇界卫的弟兄们。楚老大,这下咱万灵天庭可算真正立起来了!秦老兵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东域南域西域都归顺了,就剩个北域的冰原族,要不明年开春咱就不急。楚风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比别处厚,隐约能看见界门的轮廓——那是通往其他三界的入口,爷爷的日记里写着,当年就是从那里引来的狱界祸端。万灵天庭要管的,不只是玄黄界。楚风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那三道界门后面的三界,当年都受过狱界的苦,咱得把他们也拉过来,一起把狱界的根彻底刨了。李老头眼睛一亮:你是说要联合三界,建个万界天庭楚风的手按在镇界盾上,金光映着他的脸,但在那之前,得先让万灵天庭的招牌,在玄黄界每个角落都亮起来。就在这时,望台上的灵脉弟子突然敲响了铜锣,声音急促——这是有紧急军情的信号。众人赶紧往望台跑,只见西方的天空又飘来朵云,比刚才的黑云大十倍,云里隐约有龙吟声传来。那是龙族的雷云兽李老头的脸色变了,龙族从不插手玄黄界的事,怎么突然派雷云兽来了?楚风握紧镇界盾,看着越来越近的雷云兽,心里清楚——万灵天庭的招牌还没亮透,就有更厉害的角色找上门了。是敌是友?没人知道。但楚风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他身后,是越来越多的镇界卫弟兄,是越来越旺的人间烟火,是爷爷没完成的心愿。不管来的是谁,这万灵天庭的牌坊,他都得守住。而且不止要守住,还要让它的光,照得更远。雷云兽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上面站着的青衣修士,手里举着面龙形令牌,正对着黑风崖的方向。:()镇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