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她的语嫣,终于回来了!虽然记忆可能还不完整,但最重要的那部分,关于母亲、关于孩子的那部分,终于复苏了!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酸楚让红拂女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但她知道,此刻是属于她们母女的时间,任何外人的存在都是多余的。她悄悄地、不着痕迹地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然后轻轻拉了拉旁边同样看得心潮起伏、眼眶微红的李长修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她要先行离开,让她们母女单独待一会儿。李长修从李语嫣突然爆发的巨大情感冲击和那些零碎却真实的回忆叙述中回过神来,看到红拂女的示意,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他心中也为李语嫣记忆的恢复而震动、而欣慰,但随即,一股陌生的、前所未有的局促和紧张感迅速蔓延开来。母女相认,情感奔流,这本是感天动地的一幕。可接下来呢?李语嫣记忆恢复了,至少是部分恢复了,那她……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丈夫”?这个在她记忆空白期突然出现、还带着个“大”女儿的男人?他该如何与她相处?说什么?做什么?前世身为技术宅,情感经历几乎为零的李长修,面对这种复杂又微妙的情感场面,只觉得头皮发麻,脚底发凉,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像红拂女暗示的那样,悄悄退出去。对对对,先离开,让她们母女好好说说话,培养感情。自己在这里,确实是多余的,也尴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心情,跟着红拂女,放轻脚步,试图不动声色地退出这个小院。一步,两步……就在他即将踏出院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逃离这令他无所适从的“情感风暴中心”时——“吱呀——砰!”走在前面、已经出了院门的红拂女,动作极其迅速而自然地,反手将两扇院门轻轻合拢,然后……“咔哒”一声,似乎还从外面,将门栓给带上了?李长修:“……?!”他伸出的脚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都石化了。不是……前辈?姨娘?红拂女大人?您这是什么操作?!把我关在里面是什么意思?!他猛地转头,隔着还未完全合拢的门缝,只看到红拂女那张犹带泪痕却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深藏功与名”表情的侧脸,以及她无声做出的口型:“好好待着,说说话。”然后,门就彻底关严实了。他甚至听到了外面似乎有落锁的轻微声响?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红拂女前辈怎么会做这种事?!李长修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紧闭的、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的院门,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走?门关了。留?面对一个刚刚恢复部分记忆、情绪极度不稳定、和自己关系尴尬的“妻子”?他机械地、极其缓慢地转回身。院子里,李语嫣似乎还沉浸在与女儿重逢的巨大情绪波动中,紧紧抱着小安安,絮絮地说着什么,暂时没有注意到院门的动静和小院中多出来的、那个僵立如木桩的男人。小安安被娘亲抱在怀里,小脸贴在娘亲颈窝,似乎很享受这种亲密的拥抱,小手指还无意识地卷着娘亲的一缕头发。她倒是眼尖,看到了僵在门口、表情堪称精彩的爹爹,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些疑惑爹爹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还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把小脑袋埋回娘亲怀里,轻轻蹭了蹭。李长修:“……”很好,唯一的“盟友”也倒戈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和满脑子的兵荒马乱。行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红拂女前辈这分明是赶鸭子上架,要自己直面这份剪不断、理还乱的“夫妻关系”了。前世没谈过恋爱,今生直接跳级到“老夫老妻”还带娃,而且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妻子失忆刚恢复,女儿三岁才见面,中间隔着三年的空白和一堆理不清的糊涂账。李长修啊李长修,考验你情商和临场应变能力的时刻,到了。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根本不听使唤。他抬起手,想整理一下衣襟,手却不听使唤地有点抖。他清了清嗓子,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他只能像个第一次误入女生宿舍的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目光飘忽,不敢去看那对相拥的母女,又无处安放,最后只好盯着地上被风吹动的竹叶影子,心里疯狂刷屏:“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说什么?‘嗨,老婆,你好,我是你老公,这是咱闺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还是‘夫人,你想起我了吗?我是李长修,字……呃,我好像没字。’不行不行,太蠢了!”“要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可这怎么介绍?说‘我是你法定丈夫,蓝田县男,未来可能还要当太子’?这不吓人吗?”,!“或者……关心一下她的身体?‘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会不会太生硬了?”“要不……干脆什么都不说,就站着?可这也太傻了吧!”就在李长修内心天人交战、差点把自己逼疯的时候,怀里的小安安似乎觉得娘亲抱得太紧有点热了,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娘亲,安安热……”这一声,将沉浸在情绪中的李语嫣惊醒了一些。她稍微松开了怀抱,但仍将女儿圈在臂弯里,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女儿汗湿的额发,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娘亲松一点……”然后,她似乎才真正注意到,这院子里,除了她们母女,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她缓缓地、带着一丝残留的泪光和刚刚恢复记忆的茫然,抬起了头,视线越过女儿毛茸茸的发顶,看向了那个站在几步之外、身姿挺拔却浑身僵硬、表情管理似乎彻底失控的……男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李长修只觉得头皮一炸,所有事先想好的说辞瞬间蒸发,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扯出一个自认为最“温和无害”、“人畜不分”的微笑,结果因为太过紧张,这笑容看起来更像是面部肌肉抽搐。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点可疑的颤抖:“那个……你……你还好吧?”:()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