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安那一声稚嫩的“外祖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李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戎马半生,见惯大风大浪,便是面对突厥数十万铁骑,也能面不改色,运筹帷幄。可眼前这一幕,女儿怀中那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幼童,还有女儿与那李长修之间不言而喻的亲近姿态,却让他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变的军神,瞬间失态,脑中一片空白,紧接着,便是被欺骗、被蒙蔽、家族名誉受损的怒火,如同火山岩浆般轰然喷发!他不是没想过女儿可能心有所属,甚至私下定情。毕竟女儿年岁渐长,又因伤失忆,心性单纯,被有心人蒙骗也未可知。他甚至做好了回来后面临女儿哭诉,或发现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纠缠的心理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已发展到如此地步!孩子都这么大了!而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竟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若非今夜陛下与皇后突然驾临,他这“外祖父”的头衔,恐怕还要继续被瞒下去!这已不是简单的儿女私情,这是家门丑事!是令家族蒙羞,令他李靖颜面扫地的奇耻大辱!他李靖一生,忠君爱国,持身以正,治家以严,方能在朝野上下赢得敬重,方能统领千军万马,令行禁止。如今,亲生女儿竟做出这等未婚先孕、私生孩子之事,传扬出去,他还有何面目立于朝堂?有何威信统帅三军?那些言官的唾沫,同僚异样的目光,足以将他半生清誉毁于一旦!熊熊怒火灼烧着理智,但李靖毕竟是李靖,他强忍着没有立刻对李长修或李语嫣发作,而是猛地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渊、此刻却喷薄着怒火的眸子,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妻子——红拂女。“张——出——尘!”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雷霆之怒,在寂静的府门前显得格外清晰刺耳,“你!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红拂女身躯微微一颤,抬眼看向丈夫。她深知丈夫的脾性,更清楚此事对他的冲击有多大。面对丈夫的怒火,她没有辩解,也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与他对视。“有辱家门!未婚生子!”李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手指着被李语嫣紧紧搂在怀中、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吼吓到、正怯怯看着他的小安安,又指向脸色苍白、泫然欲泣的李语嫣,“你这为娘的,便是如此持家的?啊?!你让老夫,在朝中如何立足?让这满长安的人,如何看我们李家?让那些将士们,如何看他们的统帅?!”他句句诛心,字字如刀,看似在责骂红拂女,实则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李语嫣的心上。李语嫣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将小安安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勇气来源。小安安被娘亲勒得有些不舒服,更被眼前这个突然发怒的“外祖父”吓到了,瘪了瘪小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哭出来。红拂女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将女儿和外孙女挡在了身后些许。她知道丈夫此刻在盛怒之下,任何解释都可能火上浇油。她也知道,丈夫的怒火,并非全是对她,更多的是对这件事本身,对女儿不告而孕的震惊与失望,对家族名誉受损的愤怒与担忧。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更何况,错不全在女儿,更不在那个孩子……李靖见红拂女不言不语,只是用那双依旧清澈、此刻却带着倔强与一丝失望的眼睛看着自己,心头那股邪火更是无处发泄,仿佛一拳打在了厚厚的棉花上,憋闷得他几乎要吐血。他难道真要对自己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动手?对刚刚历经磨难归来的女儿叱骂?对那个懵懂无知、只是渴望“外祖父”认可的小小外孙女发火?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几乎凝滞的时刻,一个身影上前一步,稳稳地挡在了红拂女和李语嫣的身前,直面李靖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是李长修。他对着盛怒中的李靖,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却清晰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与担当:“李帅息怒。千错万错,皆是长修之错。是长修行事孟浪,有失检点,与语嫣……情难自禁,却未循礼法,先行……夫妻之实。虽无三媒六聘,婚书为证,然在长修心中,语嫣便已是吾妻,安安便是吾女。此事累及李帅清誉,令语嫣与岳母大人蒙羞,皆是长修一人之过。李帅若要责罚,长修绝无怨言,甘愿领受。但请李帅,莫要再责怪语嫣与岳母大人,一切罪责,长修愿一力承担。”李长修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他绝口不提李语嫣失忆、自己“前身”的糊涂账,更不提当初的种种阴差阳错与迫不得已。他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承认“情难自禁”、“未循礼法”,却又点明“心中已视其为妻女”,既表明了态度,也给了李靖一个台阶——至少,他不是始乱终弃的登徒子,他是愿意负责的。,!只是,这话听在李靖耳中,却如同火上浇油!未婚先孕已是丑闻,这李长修竟然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心中已视其为妻女”?无媒无聘,无名无分,便诱拐他女儿,珠胎暗结,生米煮成熟饭,如今还想凭几句轻飘飘的“愿一力承担”就揭过?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李——县——男!”李靖怒极反笑,那笑容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盯着李长修,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生剐活剥,“李某虽久在边关,却也知晓你那些‘奇技淫巧’对北征确有助益。陛下赞你,同僚或也敬你三分。可你……你竟敢对老夫的女儿,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你以为,凭你那些功劳,便可抵消这辱我门风之罪?便可让老夫将女儿、将外孙女,如此不明不白地交予你手?!”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猛地一甩袍袖,厉声喝道:“老夫一生,最重规矩礼法,最恨此等苟且之事!来人!取我大刀来!”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卫国公府门前,震得屋檐似乎都在轻颤。那些原本肃立在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侍卫仆役,以及随驾而来的宫中侍卫,全都骇然变色,惊恐地看向李靖,又看看面色沉静如水的李二陛下,不知该如何是好。红拂女脸色终于变了,上前一步:“药师!你……”李语嫣更是惊得花容失色,失声叫道:“爹!不要!”小安安终于被这可怕的吼声吓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搂住李语嫣的脖子,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李世民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并未立即出声阻止。长孙皇后则是面露不忍,轻轻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李长修依旧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只是腰板挺直了些,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向李靖那双喷火的眼睛,平静地说道:“李帅若觉长修有罪,要杀要剐,长修绝无二话。只求李帅,念在语嫣与安安无辜,莫要让她们母女,再受伤害。”“无辜?”李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李长修,“她们今日所受之辱,皆因你而起!你还有脸说无辜?!拿刀来!”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杀机弥漫。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位盛怒的军神,接下来会做出何等激烈的举动。:()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