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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来人快来人（第1页）

“吸血鬼！都是吸人血不吐骨头的吸血鬼！”“卖烂货还不认账！什么百年老店，就是黑店！”“砸了这黑店！看他们还敢不敢骗人！”那声“推翻狗屁世家”的呐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所有积压的愤怒和屈辱。连日来被劣质货物坑害的憋闷，对五姓管事傲慢态度的憎恶，以及对世家高高在上、盘剥百姓的长期积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汇聚成滔天的怒火。人群不再是要求退货的请愿者，而变成了暴怒的洪流。不知是谁先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了卢氏纸坊那描金绘彩的窗棂。“哗啦”一声脆响，木屑与碎纸齐飞。这声响如同号令，更多的人红着眼睛，抓起手边一切能拿的东西——石块、烂菜叶、甚至是从别处拆下来的门闩、木棍，怒吼着冲向那几家气派却冷漠的店铺。“反了！你们这群贱民！要造反吗？！”卢有德吓得面无人色，连滚爬爬地躲到护院身后，尖声嘶吼，“拦住他们！给我打！往死里打！”其他几家的管事也慌了神，一边命令护院抵挡，一边对着店铺后院或者对着街尾疯狂大喊：“来人！快来人！府兵！叫府兵！”五姓在各坊都有私蓄的部曲、护卫，平日也或多或少能影响、调动一些轮值的府兵。此刻危机关头，他们也顾不得许多，只想立刻将这场“民变”镇压下去。然而，从愤怒的人群中飞出的石块、杂物如同雨点般落下。五姓的护院虽然彪悍，但人数太少，在汹涌的人潮冲击下，瞬间就被淹没。棍棒挥舞，惨叫连连，有护院被打倒在地，更多的却是红了眼的贫民。他们冲进店铺，见东西就砸，见货物就掀。堆积如山的、还没来得及卖出去降价宣纸被撕得粉碎，抛向空中，如同漫天飞雪；精美的瓷器、漆器被砸烂在地，碎片四溅；厚重的柜台被推倒，账簿散落一地，被无数只脚践踏……“牌匾！砸了他们的牌匾！”又有人高喊。众人抬头，望向店铺门楣上那块象征着数百年荣耀、鎏金大字熠熠生辉的匾额——“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在往日，这是令人敬畏仰望的存在，此刻在暴怒的民众眼中，却成了剥削与傲慢的象征。几个身材健硕的汉子找来长杆、绳索，甚至搭起人梯，在下面人群的呐喊助威声中，奋力去撬、去砸、去拽那沉重的牌匾。“住手！那是御赐的匾额！你们敢！”有躲在角落里的管事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喊。但此刻，无人理会。只听得“咔嚓”、“哐当”几声巨响，一块又一块曾经光耀门楣、象征世家荣耀的牌匾，在无数双愤怒眼睛的注视下，从高高的门楣上被撬落、拽倒，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巨响，金漆剥落，木屑飞散，甚至有一块从中断裂。牌匾坠地，仿佛一个时代的象征在眼前崩塌。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吼声，既有破坏带来的快意，更有一种打破枷锁般的宣泄。“砸！砸烂这些吸血鬼的铺子！”“让他们再坑人！”“滚出长安！”混乱在迅速蔓延。从卢氏纸坊开始，很快波及到相邻的郑氏、王氏、崔氏等店铺。西市这片原本属于五姓的、象征着奢华与地位的街区，此刻成了愤怒的海洋。打砸声、叫骂声、哭喊声、碎裂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五姓的管事和残余的护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躲进了后院瑟瑟发抖，有的则趁机从后门溜走，去向各自的家主报信求援。他们拼命呼唤的府兵，确实从四面八方零星地赶来了一些，多是些平日与各家有些往来的低阶军官带领的少量兵丁。但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混乱场面，看到那汹涌如潮、人数远超他们十倍百倍的愤怒人群，以及地上那些象征着世家体面的、碎裂的牌匾时，很多人迟疑了，脚步慢了下来。带队的校尉脸色发白，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镇压？怎么镇压？这群人不是敌国的军队，是长安城的百姓！是他们要保护子民！而且人数如此之多，情绪如此激动，一旦动刀兵，激起更大的民变，这个责任，谁担得起？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何如此愤怒？还不是因为五姓卖劣质货还不让退？这事，说到底，是五姓理亏在先啊！“头儿，怎么办？”一个队正面带惧色地问道。那校尉咬牙看着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躲在角落、面色惨白的五姓管事，低吼道：“能怎么办？先维持秩序，把人群隔开！尽量不要发生大的流血冲突！快去禀报金吾卫和京兆府！”他打定主意，绝不轻易动手，先控制局面，等待上官指令。至于五姓……哼，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下踢到铁板了吧？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不断有穿着号衣的府兵、衙役赶到现场，但他们只是在外围组成松散的人墙，尽量将看热闹的人群和打砸的民众隔开，对于核心区域的打砸行为，却有些“鞭长莫及”或“反应迟缓”。没有大规模的拘捕，没有血腥的镇压，只有一声声“住手”、“退后”的无力呼喊，被淹没在巨大的喧嚣中。，！而那些平日里巡街最勤快、对市井纠纷反应最迅速的长安县、万年县的捕快、不良人，此刻却像是集体失踪了一般，一个不见踪影。即便有一两个出现在附近街口，也只是探头探脑地张望一下，便迅速缩了回去，仿佛生怕被这可怕的乱局卷入。整个打砸现场，除了愤怒的贫民，就是少数五姓的护院在徒劳抵抗，以及越聚越多、却只在外围“维持秩序”的府兵。场面混乱到了极点，世家店铺的货物被毁，门面被砸，牌匾坠地，往日的气派与尊严，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被践踏得粉碎。远处，西市署的望楼之上，署丞和几个小吏脸色惨白地看着下面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腿肚子都在打转。署丞嘴唇哆嗦着，对身旁的书吏道：“快……快去禀报京兆尹，不，直接去禀报宫里！出大事了！西市……西市百姓暴动，砸了五姓七望的铺子！”而更远处，一些酒肆茶楼的二楼雅间，窗户悄然推开一道缝隙，露出几张或惊愕、或凝重、或若有所思的面孔。程楚墨、秦怀玉、李震等人，不知何时也聚在了一处，看着下方那如同烈火烹油般的混乱场面。程处弼咂了咂嘴，低声道：“乖乖，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秦怀玉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李震则眉头紧锁，喃喃道：“奇怪，长安、万年两县的人呢？金吾卫怎么来得这么巧，又这么慢？”：（）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