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医疗舱冰冷的金属触感,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能量液体的微弱气味,还有……一种不属于宇宙真空的、人造的温暖气流林洛水混沌的意识在剧痛和极度的虚弱中沉浮,像溺水者试图抓住浮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不是伤口,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空洞那感觉……就像被硬生生剜去了身体里最核心的部件,留下一个巨大、冰冷、不断漏风的窟窿力量,曾经如臂使指、足以撕裂星辰的毁灭神力,如今只剩下混乱的残片在体内横冲直撞,虚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唔……”她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白色灯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猩红的瞳孔里充满了迷茫和未散尽的痛苦视野逐渐清晰陌生的穹顶,简洁的仪器面板闪烁着微光,还有……几张围在医疗舱观察窗外的脸银灰色的长发,优雅从容的姿态,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的目光,姬子旁边是表情严肃、推了推眼镜的瓦尔特·杨沉默寡言、抱着长枪的丹恒以及……那个粉毛脑袋正努力踮着脚,把脸几乎贴在观察窗上,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好奇三月七“……”林洛水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尽管虚弱,那份属于毁灭令使的警惕本能并未完全消失她怎么会在这里?星穹列车?是……那道求救信号?“哟,醒了?”姬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但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却仿佛看穿了一切“真是狼狈啊,林小姐,在宇宙里玩‘漂流瓶’,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娱乐项目”她轻轻敲了敲观察窗的玻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林洛水的眉头狠狠皱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被戳破窘境的恼怒和更深层次的虚弱带来的无力感她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尤其对象是姬子她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刚一动,剧烈的眩晕和肌肉的撕裂感就让她眼前发黑,重重跌回医疗床上“哼!”她只能用一声带着痛楚的冷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拒,猩红的眸子死死瞪着窗外的几人,尤其是姬子“……闭嘴!看够了就滚!”声音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往日的恶劣语气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凝重丹恒依旧沉默,但抱着长枪的手似乎紧了一分“哎呀,大佬,你刚醒,别激动嘛!”三月七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带着她特有的活力,试图缓和气氛“姬子阿姨也是关心你!我们收到一个超弱的求救信号,结果在陨石带附近发现你飘着,可吓死我们了!大佬你……”“三月”姬子轻轻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目光再次投向林洛水,带着一种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看来林小姐需要静养,我们就不打扰了”她转向瓦尔特和丹恒,微微颔首瓦尔特和丹恒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观察区姬子最后看了林洛水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好休息,别逞强”,也转身离去观察窗外,只剩下那个粉色的脑袋还固执地贴在玻璃上,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充满了纯粹的关心和……一种不怕死的亲近“……”林洛水看着三月七,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这个叽叽喳喳、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家伙,总是让她感到不适,却又……无法真正地厌恶也许是三月七身上那种毫无保留的热情,像一根刺,扎在她冰冷的外壳上她疲惫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你,留下”“啊?我?”三月七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呀好呀!大佬你终于肯理我啦!”她立刻绕过观察窗,直接推开了医疗舱的门,小跑到林洛水的床边,拖了把椅子坐下,动作轻快得像只小鸟医疗舱内只剩下她们两人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衬得空间更加安静林洛水沉默了很久,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感受着体内那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虚力量……曾经如呼吸般自然流淌的力量,消失了近半剩下的,混乱、虚弱,如同断掉的残肢亲手剥离的剧痛仿佛还在灵魂深处回响她缓缓侧过头,看向床边那个一脸担忧又努力保持安静的三月七粉色的头发,冰蓝的眼睛,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充满生机的宝石“……别叫我大佬了”林洛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猩红的眼眸里,那些强装的凶戾和烦躁彻底褪去,只剩下茫然和脆弱“啊?”三月七没反应过来林洛水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下一句:,!“……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毁灭令使了”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一股巨大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流泪尤其是在这个吵吵闹闹的三月七面前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洁白的枕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那巨大的失落、剥离的痛苦、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归终……那份无法言说的思念和恐惧,在这一刻,在三月七纯粹的目光下,冲垮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堤坝“诶?!大……林、林洛水?!”三月七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她的眼泪,又怕弄疼她“你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还很疼?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姬子姐姐!”“别去!”林洛水猛地抓住三月七伸过来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淌,眼神里充满了连她自己都陌生的脆弱和一丝……恳求?“……我没事……只是……没有力量了……”她松开手,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重新躺回去,侧过头不想让三月七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撕裂空间……回去……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她不敢想失去了大半力量,她还能撕裂空间回到提瓦特吗?回到……归终身边吗?如果回不去……归终怎么办?那个笨蛋……还在璃月港等着她的金丝虾球……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比剥离力量时更甚三月七看着林洛水颤抖的肩膀和无声滑落的泪水,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她明白了这个曾经强大到让她仰望、又暴躁得让她有点害怕的“大佬”,此刻就像一个迷了路、弄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充满了无助她安静地坐回椅子,没有再说要去叫姬子她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覆盖在林洛水放在床边、微微颤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温暖“……”林洛水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甩开沉默在医疗舱里蔓延,只有仪器声和林洛水极力压抑的抽泣声过了好一会儿,林洛水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眼泪渐渐止住,但那份深重的迷茫和虚弱感依旧笼罩着她她依旧侧着头,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三月七……”“嗯?我在呢!”三月七立刻回应,声音放得很轻很柔“……给我讲讲吧”林洛水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银河里的……那些事”她需要一些东西来转移注意力,来填补此刻内心的巨大空洞,哪怕只是暂时的她需要听到一些……不属于毁灭,不属于痛苦,只属于广阔星海的故事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她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好啊!当然可以!你想听什么?我拍了好多好多照片呢!有会发光的巨大水母星云,还有会唱歌的机械星球!对了对了,还有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个……”粉发的少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生动的描述和夸张的肢体动作她拿出手机,翻找着照片,一张张展示给林洛水看,讲述着星穹列车在银河中穿梭时遇到的奇闻异事,那些光怪陆离的星球,那些或有趣或惊险的冒险林洛水依旧侧着头,没有看照片,但她的耳朵微微动着,听着三月七充满活力的声音那声音像一股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过她冰冷而痛苦的心田虽然体内的空虚和剧痛依旧存在,虽然对未来的恐惧并未消散,但此刻,在这冰冷的医疗舱里,听着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感受着手背上那一点来自“朋友”的、笨拙却真诚的暖意……她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放松猩红的眼眸深处,那翻涌的毁灭暗潮暂时平息,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对未知的、小心翼翼的倾听星海的故事,在少女清脆的讲述中,暂时盖过了灵魂深处残留的毁灭低语:()原神:失去记忆!开局先抱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