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城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笃笃敲着,那份电报被他按在掌心,上面的内容让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蓉城沦陷了,那些倭寇现在进城肆意的屠杀,有大部分难民逃到我们这里来了。”沈青彧靠在檀木椅上,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出一截灰白的灰烬,脸色也算不上太好:“你有什么计划?”他也是刚从蓉城回来,左臂上缠着的绷带还渗着暗褐色的血渍。这些日子他在蓉城,一边和当地军阀周旋商谈,一边打探城内外的状况,摸清那些倭寇的路数,顺便把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带出城。他的伤也是为了掩护最后一批妇女幼童撤离时,挨的倭寇一枪。“我要去前线坐镇,调控兵力布局。”沈聿城抬眼,目光落在沈青彧渗血的绷带处,语气沉定如磐石,“江城里,就交给你了。”“明天张贴告示,登报,把消息散出去。”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划了道凌厉的痕,“让城内的女人小孩尽快往后方转移,健壮的男人最好能留下来,当然——”话锋一转,添了句软和的,“如果他们想走,也绝不强求,一同离去便是。”“嗯。”沈青彧捻灭烟卷,烟灰簌簌落在膝头的裤子上,他毫不在意地掸了掸,“你放心吧,我会跟周围其他派系的军统沟通,争取把他们的援兵借过来。”空气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沈聿城看着对面眉眼温和的弟弟,心里清楚,即便自己什么都不说,沈青彧也能把江城守的很好。这些年他能一步步架空老谋深算的父亲,手握江城军政大权,沈青彧在暗处的筹谋与拼杀,从来都是功不可没。“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沈聿城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难得的喟叹。沈青彧闻言,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状似恶寒地抖了抖肩膀:“哥,别说这种煽情的话,怪恶心的。”沈聿城被他这副纨绔模样逗得扯了扯嘴角,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揶揄:“那梨园那个小花旦呢?你打算怎么办?”沈青彧端起桌上的茶盏,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送走呗,还能怎么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留在这兵荒马乱的江城,也是个麻烦。”“一见钟情,偷偷摸摸关注了这么久,暗地里解决了多少对她不怀好意的人,现在说送走,甘心吗?”沈聿城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可听说,墨家那小子最近天天往梨园跑,对人家姑娘穷追不舍呢。”沈青彧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瓷壁,脸上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声音沉了些:“时局动荡,枪炮无眼,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在什么地方,把她留在身边,那也太自私了。”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喉结滚了滚,后半句话说得极轻,像是怕被风听见:“等这一关过去,如果我还活着……”剩下的话,他没再说下去。“要死也是我先死。”沈聿城起身,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帮哥多照看着点林小姐,一定要确保把人送走。”“她这丫头,鬼马精灵的性子,指不定会偷偷跑回来。”提到林婉柔,沈聿城紧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林婉柔,多温婉贤淑的一个名字,偏生养出个离经叛道的性子。为了追着沈聿城,她瞒着家里,从女学逃走,剪了长发,女扮男装混进军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瞒天过海的,硬是和一群糙老爷们摸爬滚打了快两年,才被家里发现。后来林家震怒,把她押回去狠狠揍了一顿家法,又强行送回了女学堂,严加看管。她和祝安一般大,今年也二十了,小了沈聿城五岁。两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起,林婉柔就:()快穿:宿主她扮猪吃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