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二字,如同最后的闸门,冲垮了宁伟所有固执的堤防。他双腿一软,这个在枪林弹雨和严酷训练中从未退缩的铁汉,竟险些跪倒在地,被李南稳稳扶住胳膊。“队长”他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用力点头,眼泪汹涌而出。“收拾东西,马上走。这里不能久留。”李南松开手,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宁伟胡乱抹了把脸,重重点头,立刻行动起来。他的动作迅捷而无声,将军绿色挎包背好,快速检查了床铺、角落、卫生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真实身份的蛛丝马迹。李南则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谨慎地观察外面附近街面暂无异常。“从后窗走,后面连着巷子。”李南低声道,他已经观察过地形,“你先出去,在巷口等我,我从前门离开。”“队长,这太危险了!”宁伟急道。“执行命令!”李南的语气不容反驳。宁伟咬紧牙关,不再犹豫。他最后深深看了李南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然后,他利落地推开后窗,像一只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翻出,落入后院阴影中,瞬间消失不见。李南等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开房门,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沿着走廊回到前台。老头还在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了抬眼皮:“找着人了?”“没在,可能出去了。”李南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语气轻松,“我给他留了个条,塞门缝了。谢了啊老板。”说完,他推开旅社的玻璃门,风铃再次轻响。他步入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中,步履从容,朝着与宁伟约定巷口方向走去。车子在午后的阳光下驶离汽车站区域,汇入车流。孙超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扫过后视镜,又迅速移开。后排坐着李南和一个陌生的男人。那男人上车后便一言不发,身体微微紧绷,即使极力放松,仍透出一股与寻常百姓截然不同的气质——不是凶悍,而是一种经历过极端环境淬炼后的沉寂与锐利,像一把收入鞘中却依旧能感受到寒意的军刀。孙超当兵时在侦察连待过,见过类似的人,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战士才有的味道。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将车开得更稳,更快。李局特意换了便服独自来车站这边接人,又要求去宿舍而非局里,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车子无声地滑入县公安局家属院,停在那栋略显陈旧的单元楼下。“孙超,你先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手机保持畅通。”李南下车前吩咐道。“是,李局。”孙超点头,目送着李南和那个陌生男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这才缓缓驱车离开。李南的宿舍在三楼,不大,但整洁得近乎刻板,物品摆放井井有条,透着军人作风。他反手锁上门,拉上了窗帘,房间里光线顿时柔和下来,也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宁伟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局促。这个曾令境外敌人闻风丧胆的尖刀,在这个狭小而陌生的空间里,面对曾经的队长,竟像个犯了错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的学生。“坐。”李南指了指那张旧沙发,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宁伟依言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李南的目光落在他头上,宁伟取下了那顶用来遮掩的鸭舌帽,李南才清楚地看到,他左侧额角靠近发际线的位置,绑着一圈、边缘整齐的纱布,纱布下微微鼓起,显然里面有敷料。伤口?什么时候的?怎么来的?一连串疑问瞬间划过李南脑海。宁伟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寻常个人近不了身。麻老五那伙地痞,就算突袭,也不太可能伤到宁伟这个部位,除非一个隐约的猜测在李南心中成形。但他没有立刻追问伤口,而是将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一杯推向宁伟。:()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