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汉川县的副县长,前段时间他管辖的范围增加了卫生系统。虽然现在疫情还远在千里之外的粤省,但未雨绸缪,总没有错。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县卫生局局长办公室的号码。“喂,刘局长吗?我是李南。有个事情,想跟你沟通一下”电话里,李南没有提粤省的具体情况,只是以“近期部分地区出现季节性呼吸道传染病”为由,建议卫生局提前准备一份应急预案,加强各级医疗机构的发热门诊管理,并考虑开展一次针对医护人员的防护培训。卫生局长虽然有些疑惑——毕竟汉川目前一切正常——但还是答应会着手准备。挂了电话,李南重新坐下。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很有限。疫情预警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事情,没有确凿证据,他不能越级上报,更不能散布可能引起恐慌的信息。但至少,他提醒了莫建华,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汉川的卫生系统开始有所准备。这或许,就是自己能为这个时代做的一点微小贡献吧。李南看向窗外,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元宵节要到了,本该是团圆喜庆的日子。但他知道,这个春天,注定不会平静。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李南接起来,是县政府办公室打来的:“李县长,刚才接到市委办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在市委礼堂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要求各县区党政主要领导参加。梅县长让我通知您,明天一早出发。”“知道了。”李南说。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台历,元宵节。全市领导干部大会或许,在会上,他能听到一些关于疫情防控的更正式的信息。但愿,一切还来得及。李南合上文件夹,收拾好桌面,将批阅好的文件归拢到一旁。他按下内部通话键:“明波,来一下。”几秒钟后,孙明波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这位年轻的秘书穿着藏蓝色棉袄,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神专注:“县长,您找我?”“进来,把门带上。”李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孙明波依言坐下,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李南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在斟酌措辞——如何既能让孙明波重视这个任务,又不至于引起不必要的猜测或恐慌。“明波,”李南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但认真,“交给你几件事。”“您说。”孙明波的笔尖已经落在纸上。“第一,搜集一下最近关于粤省那边,嗯关于一种叫‘非典型肺炎’的传染病的新闻报道。主要是权威媒体的报道,比如《南方日报》、《羊城晚报》,还有新华社的通稿。时间范围从今年一月底到现在。”孙明波快速记录着,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粤省?非典型肺炎?这和汉川有什么关系?但他没有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明白。我今晚就联系我在省报的同学,请他们帮忙搜集。”“第二,”李南继续说,“去县人民医院、中医院,还有疾控中心,找相关负责人,搜集一些关于传染病防控的资料。重点是呼吸道传染病的预防措施、应急预案模板、医院发热门诊的管理规范这些。”孙明波笔下不停,心中的疑惑更重了。但他抬头看到李南严肃的表情,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李县长这么重视,一定有他的道理。“第三,”李南顿了顿,“以调研的名义,了解一下我们县各级医院目前防护物资的库存情况。比如口罩、消毒液、防护服这些,库存量够用多久,采购渠道是否畅通。”孙明波记录完毕,抬起头:“县长,这些资料,您什么时候要?”“越快越好。”李南说,“元宵节期间你可能要加个班。最迟后天上午,我要看到初步的材料。”“没问题。”孙明波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这就去办。”走到门口时,孙明波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县长,需要我跟卫生局刘局长那边通个气吗?”李南想了想:“先不用。你就以办公室调研的名义去搜集,别说是我特别交代的。等资料齐了,我们再一起研究。”“明白。”孙明波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孙明波边走边想,脚步却丝毫不慢。他心里确实纳闷,跟了李南这段时间,他见证了这位年轻县长太多“非常规”的操作——精准打击万荣兴保护伞网络、,!雷霆处理麻老五案、甚至在深柳镇事件中那种近乎预知般的应对能力。每一次,起初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最后事实证明,李南的判断和决策都是对的。这次又是如此。粤省远在千里之外,一种听起来像是“重感冒”的传染病,李县长为什么会如此重视?甚至要专门搜集资料、了解库存?孙明波想不明白。但他决定不去多想——想不明白的事情,照做就是了。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这种信任不是盲从,而是在一次次亲眼见证中建立起来的。孙明波记得自己刚被选为李南秘书时的忐忑。那时李南刚提拔到汉川不久,是全县最年轻的县领导,很多人私下议论,说这位“娃娃县长”不过是靠背景上位的。但孙明波很快发现,李南的工作能力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很多老资格的干部。他思维缜密,决策果断,对基层情况了如指掌,处理复杂问题时有种超越年龄的老练。更难得的是,李南从不摆官架子。交代工作时条理清晰,批评人时就事论事,指导下属时耐心细致。孙明波跟着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在成长——不只是秘书业务的熟练,更是思维格局的提升。比如上次处理麻老五案时,李南教他如何从纷杂的信息中甄别关键线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