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这种病真的扩散,地方上最大的问题可能是没有经验。部队有预案,有训练,但地方上的卫生系统,平时处理的都是普通疾病,突然面对高传染性的疫情,可能会手忙脚乱。”这番话让李南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对这类问题思考得这么深入。“那你觉得,现在应该做什么准备?”李南问。宁伟想了想:“如果我是指挥官,我会先做三件事:第一,摸清底数。有多少医院,多少床位,多少医护人员,多少防护物资;第二,制定预案。谁负责指挥,谁负责执行,流程怎么走;第三,培训骨干。至少要让一部分人先知道该怎么应对。”他说得很简洁,但句句切中要害。李南点点头:“你说的对。”这时,周正推门进来,看到两人在谈话,笑道:“聊什么呢这么认真?”“聊正事。”李南示意他坐下,“正吖,宁伟刚才提了个建议,我觉得很有道理。你们情报信息大队,除了关注治安情报,也应该留意公共卫生方面的信息。特别是如果真有疫情,社会动态、舆论反应这些,你们要及时掌握。”周正看向宁伟,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宁伟兄弟可以啊!不愧是部队出来的,思路清晰!行,南哥,我听你的,这事我记下了。”他举起酒杯:“来,伟哥,我敬你一杯!以后多给我提提建议!”宁伟连忙举杯:“正哥客气了。”三人又喝了一轮,晚上八点半,饭吃得差不多了。周正有些微醺,话更多了:“伟哥,以后在汉川,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南哥的兄弟就是我周正的兄弟!对了,你以后有啥打算?工作找了吗?”宁伟看了李南一眼。李南接话:“宁伟刚回来,先适应适应。工作的事不急。”“也是,先熟悉熟悉环境。”周正点头,“不过宁伟,你要是想找点事做,随时跟我说。公安系统虽然进不去,但有些外围的活儿,还是能安排的。”“谢谢正哥。”宁伟说。玉姐进来结账。李南要付钱,周正抢着掏钱包:“今天这顿我请!算给伟哥接风的!”推让了几下,最后还是周正付了钱。三人走出饭馆。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周正的车停在巷口。他拍了拍宁伟的肩膀:“伟哥,在汉川有南哥,有我,你啥都别担心。”“谢谢正哥。”宁伟认真地说。“客气啥!”周正又跟李南打了个招呼,上车走了。李南和宁伟慢慢走回宿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南哥,”宁伟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病,真的会传到汉川吗?”李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宁伟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传染性真的强,迟早会传过来。现在的交通太方便了,火车、汽车、飞机,防不胜防。”“所以,”李南说,“我们得提前准备。”宁伟点点头,没再说话。回到宿舍,李南烧水泡茶。宁伟主动收拾桌子,动作利索。“宁伟,”李南端着茶杯,“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到了需要人手的时候你愿不愿意出来帮忙?”宁伟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李南:“南哥,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是需要你做什么。”李南说,“是汉川可能需要你这样的人。经验,有纪律性,关键时刻能顶上去。”宁伟的背挺得更直了:“我随时待命。”李南点点头,喝完茶,站起身:“我还处理一下公务,你早点休息。”门轻轻关上。李南坐在书桌前,脑海里回想着今晚的谈话。周正的反应很正常——一个忙于工作的公安干部,对远在千里之外的疫情自然不够敏感。但宁伟的反应让他有些惊喜。这个曾经的中队长,虽然现在状态低迷,但一旦涉及专业领域,思维依然敏锐、清晰。这是一个可用之才,虽然接下来留给汉川的准备时间不多了。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孙明波这样的秘书,有周正这样的兄弟,现在,又有了宁伟这样专业的人才。虽然前路艰难,但至少,他有了可以依靠的伙伴。他看着笔记本上那几行字,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应急处突小组……”李南用笔尖在这五个字下面轻轻划了一道线。这个念头倒不是今天才有的。早在深柳镇麻老五案后,他就意识到汉川县缺乏一支能够快速响应、专业处置突发事件的队伍。,!当时公安虽然介入,但更多是案件侦破,而应对大规模突发事件——无论是自然灾害、事故灾难,还是公共卫生事件——需要的是不同的能力和体系。但当时条件不成熟。一来县里财政紧张,二来没有合适的牵头人和骨干,三来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去推动这件事。现在,时机正在慢慢成熟。宁伟的到来,提供了骨干人选。一个前龙特种部队的中队长,受过最专业的训练,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纪律性强,执行力高——这正是应急处突小组最需要的核心人才。而粤省那边正在发酵的疫情,则提供了最充分的理由。一旦疫情扩散,社会将需要大量具备应急处突能力的人员来维持秩序、协助隔离、保障物资运输。更重要的是,通过组建这样一个小组,李南可以名正言顺地做很多事:储备物资、培训人员、建立预案、完善指挥体系而这些,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但必须把握好节奏,不能太急。现在疫情还没扩散,如果大张旗鼓地组建专业应急队伍,别人只会觉得他小题大做,甚至可能怀疑他是不是想借机安插亲信、扩大权力。也不能太慢。一旦疫情爆发,再临时组建就来不及了。应急队伍的培训、磨合、演练,都需要时间。:()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