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掏出来一看,是孙明波发来的短信:“县长,卫生局采购方案初稿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方便看?”李南回复:“晚上六点,办公室。”把手机放回口袋时,他看到宁伟也在笨拙地按着键盘——是在练习发短信。“慢慢来。”李南说,“不急。”宁伟抬起头,笑了。虽然笑容还有些生涩,但已经不再是刚来时的迷茫和沉重。“南哥,”他忽然说,“我会好好干的。”“我知道。”李南拍拍他的肩。晚上六点的时候李南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正仔细审阅孙明波刚送来的那份《全县防疫物资紧急采购方案》。方案很详细,列出了三大类十七种物资的需求量、建议供应商、参考价格和分批到货计划。刘建军这次是真下功夫了,连每种物资的国标号、有效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就在李南刚看完第二页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来电显示:莫建华。李南心里一动,迅速按下接听键:“老莫。”“李南!”电话那头传来莫建华压低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车里,“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方便,你说。”李南站起身,走到窗边。“情况不太对。”莫建华的声音很严肃,完全没有了上次通话时的轻松,“羊城那边,病例在增加。我听到内部消息,已经出现死亡病例了,但没公开报道。”李南的心沉了一下。果然,和前世的轨迹一样。“具体多少?”他问。“数字不确定,但肯定比公开的多。”莫建华说,“而且不止羊城,莞城、鹏城也陆续发现了疑似病例。上面要求严格控制信息,怕引起恐慌。”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李南,你上次提醒我,我还觉得你小题大做现在看,是我太乐观了。”“你们镇里现在怎么样?”李南问。“幸亏听了你的。”莫建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我回去就开了会,布置了准备工作。现在我们长安镇的卫生院,发热门诊已经单独分区了,医护人员都配了口罩、手套。镇里储备了一批消毒液和体温计,学校、市场这些公共场所也开始每天消毒。”他叹了口气:“不过市里、省里好像还没太重视。我前两天去市里开会,领导还在强调‘不要过度反应’、‘维护正常生产生活秩序’。下面很多人也都觉得,这就是个加强版的流感。”李南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就是当时的普遍心态——信息不透明,认知不到位,从上到下都存在着侥幸心理。“老莫,”李南缓缓道,“你做得对。不管别人怎么想,自己辖区内的准备工作不能松。这不是过度反应,这是底线思维。”“我明白。”莫建华说,“就是心里没底这病到底有多厉害?会不会真像你说的,传遍全国?”“宁可信其有。”李南没有直接回答,“你那边继续按最坏的打算做准备。物资、人员、预案,都要到位。万一真出问题,至少你们长安镇能撑一段时间。”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南,”莫建华的声音有些感慨,“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个人眼光太毒了。上次京城大雪堵车的事也是,这次也是。你怎么总能想到别人前面去?”李南苦笑:“只是习惯多想几步罢了。”两人又聊了几句镇里的具体措施,莫建华说要向李南请教一些细节,约好晚点再通电话。挂了电话,李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久久没有动。蝴蝶效应。他这只重生的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莫建华的长安镇提前做了准备,这可能会改变一些人的命运——至少,长安镇的百姓,在疫情到来时能多一分保障。但这还不够,一个镇的力量太小了。需要更多的地方重视起来,需要更高层面的决策。李南走回办公桌,想起下午的训练方案。原本计划八周的训练周期,现在看,太长了。如果疫情真如前世那样在三月底、四月初爆发,那么预备队最晚要在三月中旬就具备基本战斗力。满打满算,只有三周时间。,!三周,三十个人,从零开始,李南皱起眉头。这不是在部队,不能搞封闭式魔鬼训练。这些人都有本职工作,每周只能抽出两个半天。训练强度大了,身体吃不消,单位也会有意见;强度小了,又达不到效果。难。但再难也得做。他正思考着调整训练计划,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韩韵。李南有些意外——自从党校学习结束后,他和韩韵虽然偶有联系,但并不多。春节时互发了拜年短信,之后就没怎么聊过。“韩主任,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李南接通电话,半开玩笑地说。“李县长就别取笑我了。”韩韵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很快严肃起来,“李南,说正事。你听说粤省那边的情况了吗?”李南心中一动:“刚听说了点。你也知道了?”“莫建华给我打电话了。”韩韵说,“他好像很紧张,跟我详细说了长安镇的准备情况,还一直提到你,说多亏你提醒。”她顿了顿:“李南,我也调工作了。春节后组织谈话,调到巴州市华融县,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刚上任三天,千头万绪,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恭喜。”李南真诚地说,“华融县我知道,隔我们县也不远,而且自然资源丰富,是个能干事的地方。”“谢谢。”韩韵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快回到正题,“粤省这事,你怎么看?我在宣传系统,最近也接到了一些内部通知,要求加强舆情监控,特别是对传染病相关信息的管控。我觉得这不太正常。”:()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