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看完最后一页,在页脚签了字,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笔搁在旁边。
他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她。
她的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贴在脸侧,
睫毛低垂着,毛巾搭在脖子上,两只手缩在袖子里,像只刚洗完澡的猫,慵懒的。
“你头发没吹干,一会该头疼了。”
李南说。苏荃儿眼皮都没抬,
“懒得吹了,自然干吧。”
话还没说完,李南就站起来去浴室拿了吹风机,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头枕着沙发扶手,
脚缩在坐垫上,整个人占了大半个沙发。他拍了拍她的腿,
“起来,坐好。”
她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盘着腿,背对着他。
李南把吹风机插上,开了最小档,热风呼呼地吹出来。
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拨着,动作很轻,怕扯着她。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大,嗡嗡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苏荃儿的头发又厚又长,吹了半天才半干,
李南的手在她发间穿来穿去,指腹偶尔碰到她耳后的皮肤,温热的,软软的。
苏荃儿的身子慢慢往后靠,靠在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下巴。
“南瓜。”
她叫了一声,声音被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大半。
他把吹风机关了,手指还留在她头发里。
“嗯?”
“咱们要不要在德市买套房子?”
她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李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动起来。
他把她最后一缕湿发拨开,关了吹风机,把线绕好放在茶几上。
苏荃儿翻过身来,仰面看着他,枕在他腿上。
“你不是在检察院已经有宿舍了吗?”
他低头看着她。苏荃儿不说话了,
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拿过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手指无聊地在他膝盖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很慢。
“宿舍是宿舍,房子是房子。”
她说,语气不重,但意思在里面。
不是催他,也不是抱怨,
只是在一个刚洗完澡的、安静的、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晚上,随口说了一句关于以后的话。
李南看着她,手指从她头发里滑出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等青龙村的虾卖了钱,等黄山头的酒店开了张,
忙完这一阵咱们在德市买一套户型大的,让你挑。”
苏荃儿笑了,弹了也不躲,手从他膝盖上移开,
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看他的手指节,看他的指甲,看他虎口那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