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哥,”李一声音有些发虚,“那人……那人早上是想杀我吧?”赵伙计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些歉意。“李叔,对不住。昨夜我们就盯着他了,但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让您受惊了。”李一摆摆手,喉咙里涩涩的,说不出话。小李月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赵大哥,那个人……是坏人吗?”赵伙计看着她,小姑娘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黑白分明,里头有些害怕,也有些好奇。“是坏人。”他放柔了声音,“但不是一般的坏人。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坏人。”小李月眨眨眼:“更大的坏人?在哪儿?”赵伙计没答话,只伸手揉了揉她脑袋。马车又走了一会儿,李一开口问道:“赵小哥,您方才说……那人可能跟倭国有关?”赵伙计看了他一眼。李一忙道:“我不是想打听啥,就是就是随口问问。”赵伙计沉默片刻,点点头。“是。司东寺张侯爷那边,一直在查这事。这人在长安应该是藏了好几年,卖阿芙蓉,收买人手,刺探消息。这回总算是逮住了。”他顿了顿,又道:“李叔,您知道他为啥跑到玉山乡来吗?”李一摇摇头。“他在西市的铺子,昨儿早上被查抄了。他提前得了消息,跑了。”赵伙计看着他,“他那个安全屋,就藏在玉山乡。”李一愣住了。“我……我不知道。”他忙道,“我真不知道他是坏人。他昨儿来的时候,说是路上遇着劫道的,想借宿。我看他可怜,就……”赵伙计抬手止住他。“李叔,您别急。没人怪您。”他说,“您不知道他的底细,收留落难的人,这是善心。换谁都一样。”李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马车外,雪还在下。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响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就被风声盖住了。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进了长安城。街道上的积雪被扫到两边,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行人不多,都缩着脖子匆匆赶路。马车在齐王府门前停下。李一下车时,腿有些软,扶着车辕才站稳。小李月牵着他的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座大宅子。门楼高耸,檐下挂着明晃晃的气死风灯,门口站着两个腰悬横刀的侍卫,目不斜视。赵伙计引着他们往里走。穿过两进院子,来到一间厢房前。他推开门,侧身道:“李叔,李姑娘,先在这儿歇歇。齐王殿下稍后就到。”屋里生着炭盆,暖意融融。桌上摆着几碟点心,还有一壶热茶。小李月看着那些点心,咽了口唾沫,却不敢动。李一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轻声道:“别怕,等会儿见了王爷,行礼就行,别多说话。”小李月点点头。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门推开,李元吉大步走进来。他穿着玄色常服,没戴冠,头发只简单束着,脸上带着些倦色,但眼神锐利。李一慌忙拉着小李月起身,就要下跪。李元吉摆摆手:“别跪了,坐。”他自己也在上首坐下,打量着两人。“李一?”他问。李一忙点头:“小小民就是。”李元吉点点头,又看向小李月。小姑娘缩在父亲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这是你闺女?”“是,小民闺女,叫李月。”李元吉嗯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昨儿的事,赵二跟本王说了。”他看着李一,“你收留那倭人,不知道他的底细,不怪你。但到底受了惊吓,本王得给你个交代。”李一忙道:“不敢不敢,小民”李元吉抬手止住他。“两桩事。”他竖起两根手指,“头一桩,你那屋子,昨儿出了血,不吉利。本王让人给你翻修一遍,新砖新瓦,年前就能弄好。”李一愣住了。“第二桩,”李元吉继续道,“你闺女这回帮了大忙。要不是她在饭铺里看出那人不怀好意,跟赵康说了,赵康他们也不会盯那么紧。那倭人今早动手,赵二他们才能及时赶到。”他看向小李月,小姑娘缩得更厉害了。“小李月,”他放缓了声音,“你想要什么?本王赏你。”小李月躲在父亲身后,小声道:“我我不要”李元吉笑了,笑得很轻。“怕什么?本王又不吃人。”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银锞子,放在桌上,推过去。“拿着。回头让你阿爷给你买点好吃的。”小李月看着那银锞子,又看看父亲。李一冲她点点头。她才怯生生地走过去,双手捧起那银锞子,又退回父亲身边。李元吉站起身。“李一,”他说,“往后若有事,可来齐王府找本王。报你的名字就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回的事,别往外说。”李一连连点头。李元吉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他没回头,只道:“你那个闺女,眼睛挺尖。往后若愿意,可以当个女官,本王可以推荐。”说完,推门出去。李一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小李月捧着那银锞子,仰头问他:“阿爷,王爷说的啥?”李一低头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没啥。”他摸摸她脑袋,“走,等阿爷交代完事情,咱就回家。”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未时。李一牵着小李月的手,从齐王府大门出来。门前的积雪扫得干净,青石板湿漉漉的,映着灰蒙蒙的天。小李月一只手攥着父亲的手指,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枚银锞子,指节都有些发白了。“阿爷,”她小声问,“咱现在回家吗?”李一低头看她,笑了笑:“回,回家。”他抬头望了望天。雪停了,云层还厚,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他心里盘算着,这会儿往回赶,天黑前能到玉山乡。刚走下台阶,一辆马车从街角拐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车帘掀开,张勤探出身来。“李一?”:()唐初:东宫书吏不当,我要去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