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琦背靠着洞口边缘潮湿的岩壁,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吸入的空气却带着一丝洞内传来的、混合着淡淡腥甜与陈旧尘埃的古怪暖流。他终究是凭着最后一口气,扛着昏迷的老狗,踉跄挪到了这处闪烁着暗红微光的洞口前。洞口开在一座低矮灰黑色丘陵的底部,呈不规则的狭长形,高约丈许,宽仅数尺,被大量墨绿色的、湿漉漉的藤蔓和厚厚的暗色苔藓半掩着。那点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藤蔓缝隙深处透出,明灭不定,如同呼吸。洞内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虽然属性阴寒,却精纯凝实,且对他没有明显的恶意排斥,这在这片星辰之力近乎绝迹、水灵阴气弥漫的诡异之地,不啻于溺水者抓住的稻草。丁琦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强撑着剧痛和眩晕,先将昏迷的老狗轻轻放在洞口外侧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后,用一些藤蔓略微遮掩。然后,他拔出一直当作拐杖的那根粗大枯骨,忍着经脉寸断般的痛楚,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将一缕微弱到极点的神识,如同最轻的蛛丝,从藤蔓缝隙中探入洞内。神识传来的反馈模糊而断续。洞内似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甬道,曲折幽深。空气潮湿,岩壁滴水,地面似乎有积水。那股阴寒精纯的灵力波动,源头还在更深处。暗红光芒的源头亦然。没有察觉到活物的气息,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沉闷与压抑感。神识在洞内也受到某种压制,探查范围很有限。暂时没有发现直接的危险。丁琦略一沉吟,从储物戒指中艰难地取出一张得自幽泉老怪储物袋的、品阶不低的“敛息符”,拍在自己身上,将本就微弱的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又给昏迷的老狗也拍了一张。然后,他抓起那根枯骨,拨开垂落的藤蔓,侧身,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洞口。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深处那点暗红光芒提供着微弱的照明。空气比外面更加潮湿闷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类似铁锈混合着某种陈旧香料、又带着淡淡甜腥的古怪气味。脚下是湿滑的、布满细小碎石和水洼的地面,走起来需格外小心。岩壁是同样的灰黑色石头,触手冰凉,但奇怪的是,越往深处走,那股从洞内涌出的、带着微腥的暖流就越明显,与外界的阴寒形成鲜明对比。甬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缓。丁琦走得极慢,一方面是因为伤势沉重,举步维艰,另一方面也是警惕着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他注意到,两侧岩壁偶尔能看到一些开凿的痕迹,虽然被厚厚的苔藓和水垢覆盖,但依稀能看出并非完全天然形成。有些地方,岩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刻痕,像是某种简单的符号或标记,风格古朴怪异,绝非当今修仙界常见。大约深入了百丈左右,前方甬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那暗红色的光芒也明亮了不少,将前方一片区域映照得一片朦胧的暗红。同时,那股阴寒精纯的灵力波动,以及浓烈的腥甜气味,也陡然强烈起来。丁琦停下脚步,背靠岩壁,再次凝神探查。前方似乎是一个较大的洞窟。他的神识受到强烈干扰,难以深入,只能模糊感应到洞窟内灵气异常活跃,且有水声传来。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状态调整到能随时做出反应的极限——尽管这让他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他紧了紧手中的枯骨(聊胜于无),又心念沟通了一下丹田中光华黯淡、灵性蛰伏的星陨剑,然后,缓缓向前挪去。转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约有十丈方圆的天然洞窟呈现在眼前。洞窟顶部垂下无数湿漉漉的、末端凝结着水珠的钟乳石,地面则坑洼不平,中央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洞窟的、不规则的水池。池水并非清澈,而是一种粘稠的、近乎暗红的颜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却又在缓缓流动、荡漾,散发出浓郁的腥甜气味和惊人的阴寒灵力。那股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这池水的底部透射上来,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诡谲的暗红。水池边缘,靠近丁琦这边的岩壁上,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植株不高,不过尺许,通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茎叶如同红玉雕琢,脉络清晰可见,内部仿佛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植株顶端,各顶着一个小小的、铃铛状的暗红色花朵,花瓣紧闭,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仿佛血痂般的物质。这几株植物散发出精纯的阴寒灵气,与池水同源,但更加凝聚。“血髓芝?看这年份和形态,恐怕不止千年……”丁琦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血髓芝是一种罕见的阴寒属性灵草,通常生长在极阴之地,吸收地脉阴气与血气精华而成,对修炼阴寒、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是至宝,可炼制增进修为、疗治阴寒伤势的顶级丹药。但对于修炼星辰功法的他而言,属性相冲,直接服用有害无益。不过,此等灵草价值连城,无论是日后交换所需,还是研究入药,都极为珍贵。,!他的目光扫过洞窟其他地方。除了中央血池和边缘的血髓芝,洞窟内并无他物。岩壁上有些地方颜色较深,仿佛曾经有什么东西附着,如今已脱落。地面上有一些散乱的、早已风化的白色碎屑,像是某种小型动物的骨骼。似乎……没有明显的危险?但丁琦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这血池和血髓芝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此地绝非寻常。如此精纯的阴寒灵力汇聚,却没有孕育出强大的阴属性妖兽或精怪?这不合常理。而且,那股沉闷的压抑感,在此地尤为明显。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血池边缘,在距离池水约三丈处停下。池水粘稠,暗红近黑,表面有极淡的血色雾气升腾。神识探入池中,立刻感到一股强大的阴寒侵蚀和阻力,只能下探丈许便再难深入。池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正是暗红光芒的源头,但看不真切。他又将注意力放到那几株血髓芝上。灵草完好,生机浓郁,似乎快要成熟了。他仔细观察灵草周围的土壤和岩壁,没有发现隐藏的禁制或陷阱。是直接采摘灵草,然后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找个角落疗伤?还是……探查一下血池底部?丁琦沉吟。以他现在的状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采摘了血髓芝,立刻退出洞窟,在附近寻个隐蔽处布阵疗伤,才是稳妥之举。这血池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不再犹豫,走上前,准备采摘最近的一株血髓芝。他取出一柄玉铲(得自战利品),运转一丝微弱的法力护住手掌,避免直接接触灵草的阴寒气息。然而,就在他的玉铲即将触及血髓芝根部的土壤时,异变陡生!那株血髓芝顶端紧闭的暗红色铃铛花朵,毫无征兆地猛然张开!花心之中,并非花蕊,而是一张布满细密利齿、只有拇指大小的狰狞口器!一道细如发丝、色泽暗红、快如闪电的血线,从口器中激射而出,直取丁琦的面门!血线未至,一股凌厉的阴寒腥气已然扑面!与此同时,旁边另外两株血髓芝的花朵也同时张开,喷出两道同样歹毒的血线,分取丁琦胸口和持铲的手腕!而最后一株,也是最大的一株血髓芝,则猛地一颤,整株植物骤然软化,如同活物般从土壤中“弹”起,茎叶舒展开来,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尺许大小的暗红色“大嘴”,带着腥风,凌空扑向丁琦的脖颈!这哪是什么灵草?分明是伪装成灵草的阴毒妖物!而且配合默契,狡诈狠辣,显然早已蓄势待发!丁琦虽一直警惕,但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他重伤之下,反应和速度都大打折扣,眼看那四道攻击已近在咫尺!生死关头,丁琦眼中厉色一闪,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或闪避动作。他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同时握铲的右手手腕一抖,玉铲脱手飞出,带着微弱法力,撞向扑向脖颈的那张“大嘴”,而左手则五指成爪,泛起一层极其黯淡的银色星芒,不管不顾地向前狠狠一抓,竟是直接抓向射向面门和胸口的两道血线!噗!噗!嗤!几声轻微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射向面门和胸口的两道血线,被丁琦泛着星芒的左手堪堪抓住。血线入手冰凉刺骨,蕴含强烈的腐蚀性与穿透力,瞬间就将他左手那层薄薄的护体星芒腐蚀穿透,钻入皮肉!丁琦闷哼一声,左手剧痛,感觉两道阴寒歹毒的力量正顺着手臂经脉急速向上侵蚀!他毫不迟疑,心念一动,丹田中那黯淡的元婴猛然睁开双眼,张口喷出一小口本命元气,化作一道凝练的银色星火,顺着经脉直冲左手!滋滋!左手伤口处冒起两股青烟,那两道侵入的血线在精纯的星辰本命元气灼烧下,发出轻微的尖叫,迅速消融。但丁琦左手掌心也已是一片焦黑,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且附带着强烈的阴寒剧毒,整条左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而射向手腕的那道血线,则因为丁琦后仰和右手掷出玉铲的动作,擦着他的手腕飞过,将衣袖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上也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火辣辣地疼。那柄掷出的玉铲,则“铛”的一声,撞在了扑来的那张“大嘴”上,将其打得微微一偏,但玉铲本身也瞬间被“大嘴”中分泌的粘液腐蚀得灵光尽失,掉落在地。“大嘴”去势稍缓,却依旧狰狞地咬向丁琦的肩头!丁琦此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左臂重伤麻木,身形后仰未稳,眼看就要被那“大嘴”咬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静悬浮在丁琦丹田中、光华黯淡的星陨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极致的危险,猛地一震!无需丁琦催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无匹锋芒的暗金银色剑气,自丁琦小腹处透体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张扑来的“大嘴”正中!嗤——!一声轻响,仿佛热刀切过油脂。那张狰狞的、尺许大小的暗红色“大嘴”,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剑气,从头至尾,整整齐齐地剖成了两半!暗红色的、粘稠的汁液伴随着刺耳的尖啸(仿佛来自灵魂)迸溅开来,两半残躯无力地摔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化为两滩腥臭的脓水,迅速渗入地面,只留下几缕淡淡的黑气飘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本命飞剑自动护主!虽然只发出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剑气,但星陨剑本质太高,锋芒太盛,对付这种阴邪妖物,正是克星。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血髓芝暴起发难,到丁琦受伤、星陨剑自动护主斩灭最强的那只妖物,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丁琦踉跄后退几步,背靠岩壁,才勉强站稳。他脸色惨白如纸,左臂无力垂下,伤口处黑气缭绕,剧痛和麻木感不断蔓延。右手手腕灼痛。体内法力因强行催动本命元气和星陨剑自动护主,再次被抽空大半,元婴更加黯淡,甚至形体都隐隐有些虚幻。伤势,雪上加霜!他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冰冷地扫向剩下那三株“血髓芝”。那三株妖物似乎被星陨剑的恐怖剑气所慑,此刻花朵紧闭,微微颤抖,缩回土壤中,伪装成无害的灵草模样,但丁琦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惊惧和怨毒意念。“好阴毒的妖物……伪装成灵草,偷袭接近者,吸食精血元气……”丁琦心中寒意凛然。若非星陨剑关键时刻自动护主,刚才那一下,他不死也要重伤濒危。这鬼地方,果然处处凶险。他不敢再靠近那三株妖物,也无力再去处理它们。当务之急,是立刻处理左臂的伤势,压制阴寒剧毒,然后离开这个危险的洞窟。他咬破舌尖(本就满口血腥),借助刺痛强提精神,右手艰难地取出一瓶得自幽泉老怪的、专解阴寒剧毒的“玄阴化毒散”,胡乱洒在左臂伤口上。药粉触及伤口,发出“嗤嗤”声响,冒出更多黑烟,剧痛钻心,但那股阴寒麻木的蔓延之势,总算被稍稍遏制。他又服下几颗疗伤和恢复法力的丹药,背靠岩壁,缓缓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周天星辰诀”,试图炼化药力,驱逐体内阴毒,恢复一丝法力。此地虽然阴寒,但灵气精纯,对疗伤有一定助益,只是与他功法属性冲突,炼化起来事倍功半。星陨剑在发出一击后,也重新沉寂下去,光华更加黯淡。自动护主消耗的是其本源灵性,对它也是不小的负担。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重归死寂,只有血池暗红的水波微微荡漾的声音。那三株伪装的血髓芝妖物,似乎彻底被吓住了,一动不动。但丁琦不敢有丝毫放松,始终分出一缕心神警惕四周。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在丹药和功法双重作用下,左臂伤口的黑气被逼出大半,麻木感消退,虽然依旧剧痛无力,但至少不再恶化。体内法力也恢复了一丝。他勉强有了行动之力。必须立刻离开!此地不宜久留。天知道这血池里,或者洞窟其他地方,还隐藏着什么鬼东西。丁琦挣扎着站起身,看了一眼那诡异的血池和剩下的三株妖物,又看了看自己焦黑流脓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个亏,他记下了。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他转身,准备沿着来路退出洞窟。然而,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刹那——咕嘟……咕嘟咕嘟……一阵低沉而密集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剧烈翻腾冒泡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的血池中传来!丁琦身体猛地僵住,霍然转身!只见那原本只是微微荡漾的暗红色血池,此刻中心区域,如同煮开了一般,剧烈地翻腾起一个个粘稠的血泡!血泡破裂,散发出更加浓烈刺鼻的腥甜气味。池水表面的暗红光芒,也随着翻腾,骤然变得明亮、急促起来!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充满了暴戾、阴冷、贪婪气息的灵力波动,如同苏醒的洪荒凶兽,从血池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哗啦!血池中心,粘稠的池水猛然向两侧分开,一个庞大的、模糊的暗红色影子,从池底缓缓升起!伴随着影子升起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以及一阵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嘶哑低吼!“血……肉……精……魂……”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意念,夹杂在那恐怖的威压中,狠狠撞入丁琦的心神!丁琦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从这升起的影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远超之前那几株妖物、甚至远超普通元婴修士的恐怖气息!这血池之中,果然孕育着更加可怕的存在!而且,它苏醒了!逃!必须立刻逃!丁琦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向洞口狂奔。然而,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重重压在他身上,让他本就重伤虚弱的身体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更有一股阴冷邪异的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识海,扰乱他的心神!“留下……成为本座的一部分……”那嘶哑的意念更加清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血池中的影子已经完全升起。那是一个高达两丈、完全由粘稠暗红的血水凝聚而成的、模糊的人形怪物!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在面部位置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暗红漩涡,仿佛眼睛。它伸出一条完全由血液构成、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粗壮手臂,遥遥对着丁琦的背影,猛地一抓!,!嗤!五道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和阴寒邪力的血光,如同闪电般射出,后发先至,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抓向丁琦的后心!血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留下五道淡淡的暗红轨迹。速度快得惊人!威力更是恐怖!丁琦毫不怀疑,若是被这血光抓实,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会被瞬间洞穿、侵蚀,化为这血池怪物的一部分!生死,再次悬于一线!丁琦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厉色和疯狂。逃不掉,那就拼了!他猛地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出,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不顾一切地引动丹田中那黯淡欲灭的元婴,以及沉寂的星陨剑!“燃婴!星陨,斩!”他竟是要不惜燃烧本就濒临溃散的元婴本源,强行催动星陨剑,发出搏命一击!这是真正的玉石俱焚之法,即便能击退强敌,他自己也必将元婴溃散,道基尽毁,就算侥幸不死,也彻底沦为废人!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然而,就在丁琦即将引动元婴本源,星陨剑也发出悲鸣般的震颤,即将透体而出的刹那——异变,再生!一直静静躺在丁琦储物戒指角落、自从得到后便从未有过动静、甚至被丁琦几乎遗忘的那枚——得自厉无血、刻有“幽”字的黑色令牌,以及后来从墨骷身上得到的、同样材质的几块令牌,竟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震动、发烫!紧接着,那几块令牌不受控制地从储物戒指中自行飞出,悬浮在丁琦身前,爆发出浓烈如墨的乌光!令牌上的“幽”字,如同活了过来,扭曲蠕动,散发出精纯而古老的阴邪鬼气!这股鬼气,与血池怪物散发的阴寒暴戾血气,性质似乎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森然、更加……高高在上?那抓向丁琦的五道恐怖血光,在接触到这突然爆发的浓烈乌光时,竟然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迅速消融、瓦解!连带着血池怪物抓来的那股无形之力,也被乌光狠狠弹开!“吼——?!”血池怪物发出一声充满了惊疑、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的咆哮!它那由血水构成的模糊身躯,竟然后退了一步,面部的两个暗红漩涡疯狂旋转,死死盯住了那几块悬浮的、散发着古老“幽”字气息的黑色令牌。丁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燃烧元婴的举动硬生生止住,他惊愕地看着眼前自主护主(?)的几块黑色令牌,又看向那似乎对这令牌极为忌惮的血池怪物。这是……怎么回事?这几块得自幽泉老怪一脉的令牌,怎么会在此地产生如此异变?还似乎……克制这血池怪物?难道……这诡异的岛屿,这阴寒的血池,与那“幽”字所代表的势力,有什么关联?不待丁琦细想,那血池怪物在短暂的惊惧之后,似乎被激怒了。它猛地张开完全由血液构成的大口(如果那算是口的话),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整个血池的池水都随之沸腾!它双臂齐挥,数十道比之前更加粗大、凝实的暗红血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暴风骤雨般,向着丁琦和那几块黑色令牌笼罩而来!这一次,它显然动了真怒,全力出手!黑色令牌爆发的乌光,在如此密集恐怖的攻击下,剧烈晃动,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令牌表面的“幽”字光芒也开始黯淡。丁琦心知,这令牌恐怕挡不了多久。必须趁此机会,要么彻底催动令牌之力反击,要么……立刻逃!他目光急速扫过洞窟。入口就在身后,但被怪物气机锁定,硬闯风险极大。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血池对面,靠近岩壁的阴影处,似乎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被钟乳石和苔藓完全掩盖的……缝隙?还是另一个洞口?来不及细想了!丁琦一把将空中那几块光芒摇曳的黑色令牌抓在手中(入手冰凉,传来强烈的抗拒和阴邪感,但他顾不上了),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将昏迷在洞口的老狗以法力卷起,背在背上。然后,他看准那血池怪物攻击被令牌乌光暂时阻挡的间隙,身形猛地向着血池对面那个隐蔽的阴影缝隙,亡命般冲去!“吼!!!”血池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更多、更狂暴的血色攻击,如同血色浪潮,向着丁琦逃窜的背影汹涌追去!:()长生仙途:从山村苟到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