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但他也明白,对於姬扶摇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来说,尊严確实比命重要。
强行施救,只会適得其反。
“行吧。”
苏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语气依旧那般漫不经心,“既然陛下嫌弃微臣手艺粗糙,那微臣就不討这个嫌了。”
听到这话,姬扶摇心中莫名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微微鬆懈,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彻骨的孤独与寒冷。
就这样吧。
冻死在这里,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然而。
就在她准备闭目等死之时。
“哗啦——”
牢门並没有被打开。
但是一件带著体温的厚实物事,却从柵栏缝隙里塞了进来,准確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姬扶摇一愣,勉强睁眼看去。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打著两个补丁的青色棉衣。
那是苏长生平日里穿在外面御寒的制服大袄。
“我这人穷,没什么锦衣狐裘。”
苏长生那懒洋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但这袄子是前天才洗过的,晒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大太阳,乾净得很。陛下若是不嫌弃有一股穷酸味,就凑合著盖吧。”
姬扶摇愣愣地抓著那件棉衣。
棉衣粗糙,並不柔软。
但是很暖。
上面没有难闻的汗臭味,只有一种淡淡的皂角香气,以及那个男人身上特有的、乾净清冽的气息。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可那身体对温暖的极度渴望,却让她那是双手不听使唤地將棉衣紧紧裹住。
就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还有这个。”
苏长生又搬来了一个有些破旧的红泥小火炉,虽然不能拿进牢房,但他將火炉紧紧贴著柵栏放著。
炉火虽然微弱,但那橘红色的光芒,却在这漆黑冰冷的雨夜里,撑起了一小片暖意融融的天地。
做完这一切。
苏长生並没有离开,也没有回他那张舒服的太师椅上去睡。
他就这么隨地一坐,背靠著死牢的柵栏,和里面的姬扶摇只有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