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西收好。”
苏长生帮她把玉佩塞回袖子里,顺手替她理了理衣襟,“记住,你是出来逃命的,不是出来微服私访的。”
“至於钱……”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码头,那里聚集著不少目不识丁的苦力,正排队等著找人写家书。
苏长生嘴角一勾,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表哥我虽然没钱,但有手艺。”
“等著,哥给你挣饭钱去。”
半个时辰后。
码头边,一张破旧的小方桌旁。
苏长生借了一套笔墨,掛起了一块“代写家书,一文一封”的木牌。
“哎,这位大叔,信写好了。”
苏长生放下毛笔,吹乾纸上的墨跡,將信纸折好,递给面前一个满身汗臭的糙汉子,“照您说的,告诉家里老娘,您在这边过得挺好,顿顿有肉,让她別掛念。”
那汉子小心翼翼地接过信,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颤抖。
他不识字,但他听著苏长生刚才念的內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先生!”
汉子从怀里摸出两枚还带著体温的铜板,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先生是个文化人,写得真好!这多的一文钱,请先生喝茶!”
“多谢。”
苏长生没有推辞,笑著收起了那两枚铜板。
姬扶摇就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负责研墨。
她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糙汉子脸上发自內心的感激,又看著苏长生那从容温和的笑容。
她从未想过,两枚铜板,竟然能这般沉重。
也从未想过,那个在天牢里懒洋洋的狱卒,拿起笔来,竟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儒雅气度。
“收工。”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苏长生数了数桌上的一小堆铜板,一共三十二文。
他站起身,將铜板揣进怀里,对著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姬扶摇一挥手:
“走,表妹。”
“吃大餐去!”
所谓的“大餐”,其实就是街边的一个露天麵摊。
“老板,两碗阳春麵!”
苏长生豪气地拍出十文钱,想了想,又数出四文,“再加两个荷包蛋!”
“好嘞!客官稍等!”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端了上来。
清亮的汤底,细白的宽面,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还有一个煎得金黄流油的荷包蛋。
香气扑鼻。
姬扶摇看著面前这碗面,喉咙不爭气地动了动。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只有葱花和猪油的所谓“阳春麵”,连端上御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此刻,在这嘈杂的街头,在这微寒的春日里。
这碗面,简直就是世间珍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