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宫里,这连赏赐宫女的一根丝线都不够。可在这里,却是这个老汉治病的全部身家,是他能否下地干活、一家人能否吃上饭的希望。
她曾经在深宫里听臣子匯报“百姓安居乐业”,如今看来,那不过是粉饰太平的笑话。
“大爷,您这病不重,针灸也就是费点力气,不费药。”
苏长生笑了笑,只从那一堆铜板里捡了两枚,又把那两个鸡蛋推了回去。
“两文钱,够了。”
“这两个鸡蛋您拿回去补补身子,这腿刚好,得吃点好的。”
“这……这怎么使得……”老汉还要推辞。
“拿著吧。”苏长生板起脸,故作严肃,“我是大夫我说了算。你要是再推辞,我就把这两文钱也退给你。”
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
姬扶摇看著苏长生將那两枚铜板扔进钱箱里,发出“叮噹”一声脆响。
“你亏了。”
趁著没人,姬扶摇在纸上写了三个字,递给苏长生。
她虽然不懂市价,但也知道那银针消毒、加上苏长生的手艺,绝对不止两文钱。
“亏?”
苏长生看了一眼纸条,嘴角微扬,“表妹啊,这叫『长线钓大鱼。名声打出去了,以后才有大户人家来送钱嘛。”
姬扶摇白了他一眼。
她看得出来,他就是心软。
这人嘴上说著要吃软饭、要发財,可骨子里,却有著一副真正的医者仁心。
然而,这世道,好人总是难做的。
就在日头偏西,苏长生又看了几个病人后。
“让开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阵囂张的喝骂声传来。
只见一个满头癩疮、流著黄水的地痞,带著两个狗腿子,大摇大摆地挤到了摊位前。
“癩头李”,清水镇有名的一霸。
“哟,新来的郎中?”
癩头李一脚踩在苏长生的小马扎上,歪著嘴,一脸横肉地抖动著,“懂不懂规矩啊?在这条街摆摊,拜过我癩头李的码头了吗?”
姬扶摇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若是以前,这种螻蚁,她只需一个眼神,锦衣卫就会让他消失。
但现在,她只能握紧手里的墨锭。
苏长生却是一脸的和气生財,拱了拱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位壮士,有何贵干?”
“少废话!”
癩头李指了指自己那满是脓疮的脑袋,“老子最近头疼,你给老子看看。要是看好了,这保护费就免了;要是看不好哼哼,砸了你这破摊子!”
这就是明摆著来找茬讹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