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的夜,来得比神都早一些。
苏长生租的小院位於镇子最西边,是个有些年头的老宅子。院墙塌了一角,窗户纸也破了好几个洞,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一个月只要八十文。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苏长生提著半只烧鸡和两壶浊酒,领著姬扶摇走进了这个家徒四壁的小院。
“有些简陋,表妹別嫌弃。”
苏长生点亮了屋內唯一的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碟机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屋內那令人尷尬的陈设。
一张缺了腿的方桌,两条长凳,还有一个摇摇欲坠的柜子。
最要命的是——只有一张床。
那是一张老式的架子床,上面的被褥虽然看起来乾净,但也已经洗得发白了。
姬扶摇站在门口,看著那张唯一的床,抱著药箱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有些侷促。
她是女帝,哪怕是落魄了,骨子里的矜持还在。在这之前,除了天牢里那特殊的隔栏相望,她从未与任何男子共处一室,更別提是这种……
“別看了,那床是你的。”
苏长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隨手將那床上的被褥卷了一半下来,铺在了离床三尺远的地上。
他又从角落里抱来一堆干稻草,垫在下面,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睡地上。”
苏长生拍了拍铺好的地铺,一脸坦然,“我这人火气旺,睡地上凉快。再说了,咱们虽然是对外宣称的表兄妹,但男女授受不亲嘛,我懂。”
姬扶摇愣了一下。
她看著苏长生那毫无怨言、甚至还在替她考虑名节的样子,心中的那一丝戒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愧疚。
“可是……地上凉。”
她在纸上写道。
“没事,我皮糙肉厚。”苏长生摆摆手,將那半只烧鸡撕下一只肥美的鸡腿递给她,“快吃吧,吃饱了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摆摊呢。”
夜深了。
窗外忽然颳起了风,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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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倒春寒的夜雨,带著刺骨的凉意。
姬扶摇躺在床上,裹紧了有些单薄的被子。她没有睡著,而是侧著身,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地上那个背对著她的身影。
苏长生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虽然中间隔著三尺的距离,但这却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在没有侍卫、没有宫女的情况下,和一个男人睡在同一个屋檐下。
很奇怪。
並没有想像中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