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好了。”
苏长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
姬扶摇看著他那狼狈却灿烂的笑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拿出一块乾爽的布巾,踮起脚尖。
苏长生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別,我身上脏,全是泥水。”
姬扶摇却没有停。
她执拗地伸出手,用布巾轻轻替他擦拭著额头和脸颊上的雨水。
动作很轻,很慢,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油灯昏黄,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几乎重叠在一起。
“苏长生。”
姬扶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嗯?”
“你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医术,或许还有不俗的武功。”
姬扶摇的手指停在他的眉角,那双凤眸直视著他的眼睛,“以你的本事,去哪里不能锦衣玉食?哪怕是去王府做个供奉,也比在这里修破屋顶强。”
“为什么要甘心做一个小狱卒,或者一个小郎中?”
这是她心里藏了许久的疑问。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谁不想醒掌天下权?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像是那逆流而上的鱼,拼命往平静的泥沙里钻。
苏长生任由她擦著脸,看著她眼中的困惑。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
那种笑,不是敷衍,而是一种歷经沧桑后的通透。
“表妹啊,你当过那个位置的人,你应该最清楚。”
苏长生並没有明说“皇帝”二字,但两人心知肚明。
“那把椅子,坐著舒服吗?”
姬扶摇一怔。
舒服吗?
那是针毡。是无尽的猜忌,是批不完的奏摺,是睡梦中都要防著有人行刺的恐惧。
“这世上的人,都忙著往上爬,忙著爭权夺利。”
苏长生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看著外面的雨幕。
“可爬得越高,风雨越大。”
“我这人懒,没那么大志向。”
他回过头,指了指这张破旧的小屋,指了指那张修好的床,最后目光落在姬扶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