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真的拿出银子。
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吗?”姬扶摇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信仰崩塌后的无助。
她曾经以为的大周盛世,原来只要一场旱灾,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苏长生嘆了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个驴车旁,从那个本来就不多的乾粮袋里,掏出了三个有些干硬的馒头。
他没有给那个汉子,也没有给人贩子。
他走到那个哭泣的小女孩面前,把馒头塞进她手里。
“拿著吃,快点吃。”
苏长生挡住周围的视线,低声说道,“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隨即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也不敢停。
周围的人虽然眼馋,但看著苏长生那高大的身形和他腰间若隱若现的银针,终究没敢上来抢三个馒头。
人贩子见状,晦气地啐了一口:“切,多管閒事。”
但他看了一眼苏长生不好惹的样子,也没敢纠缠,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个汉子跪在地上,看著女儿吃馒头,捂著脸痛哭失声。
重新上路。
驴车上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重。
姬扶摇抱著膝盖,缩在板车一角,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將枯黄的大地染成一片悲凉的暗红。
“苏长生。”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在宫里的时候,看到的奏摺上写著『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我也一直以为,这就是盛世。”
“可为什么仅仅隔了一道宫墙,外面却是这副模样?”
她转过头,看著苏长生,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皇帝?”
苏长生挥动鞭子,赶著黑驴绕过路边的一具饿殍。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著远方那漫无尽头的路,淡淡地说道: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报喜不报忧,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你在高处,看到的自然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至於失败……”
苏长生顿了顿,声音温和了几分:
“真正的盛世,不是写在奏摺里的,也不是建几座摘星楼就能祈来的。”